異域。無殤盯著那還沒成型的字跡,冷嗤了一聲。他敲了敲手邊的兵器架,聲音發硬:「虛空那個瘋子不過是仗著空間法則。
下界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出來一個頂天了。我不信個個都敢去搏命。」
安瀾靠在王座上,沒接話。他視線越過大殿,看著天幕,手指在扶手上敲擊。
下界這些人族,骨頭太硬,這讓他很不舒服。這種不受控制的變數,最惹人煩。
完美世界。石昊擦去嘴角的血跡,站直身體。他不想錯過任何一個字。盤王嘆了口氣,撣去衣擺上的茶水漬,語氣發沉:「虛空大帝已經窮盡了人力。這第八名,要壓過虛空,得有多大的氣魄?」
就在各方猜測之際,天幕雲層翻滾,金光劈開血霧,一行大字重重砸落。
遮天世界最強者Top8。
鬥戰聖皇。
大帝巔峰,戰力無雙。無限接近仙。
遮天世界。北斗星域。
一隻渾身長滿金毛的猴子死死盯著天幕。他身體僵硬,兩隻手死死扣著手裡的黑鐵棍,指節捏得發青。
葉凡站在他旁邊,察覺到他的異樣,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猴子的肌肉繃得像石頭一樣硬。他沒說話,眼圈有點紅,死咬著牙,盯著天幕上的那個名字。
黑皇從後面湊過來,甩了甩尾巴,嘟囔著:「鬥戰聖皇……這老猴子當年可是個絕頂狠茬子。他上榜,本皇一點也不意外。」
太初古礦深處。幾個老邁的聲音在黑暗中交談。
青鱗至尊冷哼一聲,帶著幾分不屑:「這猴子。當年本皇還在世時,他就仗著一根棍子到處惹事。脾氣太臭,誰惹他他就跟誰玩命。」
長生天尊的聲音從另一處禁區飄來,帶著看戲的從容:「剛極易折。他太狂暴了,得罪了那麼多人,晚年絕對不得善終。能進第八,估計是仗著種族天賦,戰力拔高了一截罷了。」
天幕上的金字消散,畫面浮現。
標籤打出。鬥戰勝猿一族。性烈如火。
畫面中,一隻金毛猿猴從神石中破封而出。他沒有多餘的廢話,提著一根鐵棍,直接殺入塵世。
打。從南域打到中州。從地上打到星空。
遇到大境界高過他的強敵,他不去躲,也不迂迴,直接硬剛。
長棍掄起,砸碎虛空。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天驕,在他棍下連一合之敵都算不上,直接被打爆成血霧。
完美世界。敖晟仙王看著畫面里那隻像瘋子一樣四處挑戰的猴子,冷下臉。他覺得這種打法太低階。「莽夫。只知道用蠻力,毫無道法可言。這種人,在仙域活不過三天。」
石昊聽不見敖晟的評價,他看得熱血上涌。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大笑出聲:「好一頭鬥戰勝猿!修道就該是這樣,管你什麼背景,管你什麼修為,不服就打到你服!」
天幕畫面進度飛快。雷劫降臨,星河倒轉。
那隻金猴站在雷海中央,手裡握著仙鐵棍,指著蒼穹。他硬頂著萬道劈落的天罰,沒有用任何法寶護身,直接用肉身硬扛。
雷光散去。他證道成皇。
睥睨九天十地,萬族來朝。
但畫面沒有在他最輝煌的時候停留太久。光影一轉,歲月流逝。
鬥戰聖皇老了。
他坐在須彌山頂。金色的毛髮失去了光澤,變得乾枯灰白。曾經挺拔的脊樑也佝僂下去。英雄遲暮。
遮天世界的各大禁區里,響起幾聲低笑。
「到底還是熬不過歲月。」青鱗至尊聲音發冷,「他這脾氣,不肯自斬一刀入禁區,只能等死。」
萬界生靈都以為,這位狂暴的聖皇會像前幾位大帝一樣,留下一些傳承,然後安靜坐化。
但天幕上打出的大字,打碎了所有人的預判。
不斬本源,不入禁區。
不尊天,不信地,只尊自己。
晚年逆天化戰仙,衝擊仙界。
這幾行字一出來,萬界生靈全都愣住了。
完美世界。盤王剛倒好的一杯新茶,連杯子帶水直接砸在了地上。他顧不上整理儀容,盯著天幕,聲音有些劈了:「化戰仙?他瘋了嗎?仙是能硬生生化出來的?」
異域。無殤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壓迫感讓周圍的虛空出現裂紋。他覺得荒謬。下界法則不全,怎麼可能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去衝擊仙界。這根本不是有氣魄,這是找死。
遮天世界。葉凡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看向旁邊的猴子。聖皇子已經紅了眼,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
黑皇尾巴都不搖了,它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媽的,這老猴子真敢幹啊。這可是逆天而行,搞不好連屍骨都剩不下。」
太初古礦內,死一般的寂靜。沒有至尊再開口嘲諷。他們自問,換作自己到了晚年,絕不敢走出這一步。
畫面中。
老邁的鬥戰聖皇站了起來。他手裡的仙鐵棍發出錚鳴。
他沒有去尋找不死藥,也沒有去求什麼長生法。他直接點燃了體內最後的氣血。
乾涸的本源瞬間沸騰。灰白的毛髮重新變得金黃璀璨。
那股狂暴到極點的戰意,隔著無盡歲月,依然讓萬界生靈感到心悸。
「本皇一生不弱於人!」
他大喝一聲,一步踏出須彌山。
手中仙鐵棍掄圓,直接砸向宇宙深處。虛空崩塌,一條巨大的裂縫被硬生生砸開。他在用自己的命,用自己最巔峰的戰力,強行撕開一條通往仙界的路。
萬道哀鳴。星河破碎。
他在仙路上大步前行,氣血燃燒得越來越旺盛。那是大帝巔峰的絕命一擊,極度接近仙的力量。
眼看那道仙門就要被他轟開。
虛空深處,毫無徵兆地劈出一口五色天刀。
刀芒冷酷到了絕點。這一擊,挑在鬥戰聖皇舊力剛去、新力未生,全心全意衝擊仙門的絕對死角。
一行小字在天幕角落浮現。
不死天皇,暗中偷襲。
遮天世界全亂了。
各大禁區的至尊們齊刷刷放出神識,互相交織,全都是震驚。
「不死天皇?他沒死?!」青鱗至尊聲音發抖。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傳說中早就隕落的太古神明,竟然一直躲在暗處。
北斗星域。猴子徹底失控了。
他一把甩開葉凡的手,掄起黑鐵棍就要往天上砸,嘴裡爆發出悽厲的怒吼:「不死天皇!我殺了你!」
葉凡拼死按住他,把他死死壓在地上,低聲喝道:「你清醒點!那是過去的事!你現在去送死嗎!」
完美世界。安瀾冷笑出聲。他靠回王座上,覺得這一幕很對胃口。為了達到目的,手段算什麼。這個不死天皇,倒是個聰明人。
畫面中。
五色天刀劈中了鬥戰聖皇的後背。
血光沖天。金色的帝血灑滿仙路。
化戰仙的程序被強行打斷。天道反噬,加上天刀的致命一擊,換作任何一個人,這會兒都已經神魂俱滅了。
但鬥戰聖皇沒有倒下。
他沒有去管後背深可見骨的傷口。他硬生生扛住仙路崩塌的反噬,回過身。
仙鐵棍帶著他最後的不屈和狂暴,狠狠砸向那口五色天刀。
當。
一聲巨響。
天刀哀鳴,刀身上出現細密的裂紋,直接被砸飛出去。隱藏在虛空中的五色神凰虛影,甚至沒敢多做停留,直接遁走。
一招逼退不死天皇。
但鬥戰聖皇也走到了盡頭。
他撐著仙鐵棍,半跪在破碎的星空中。仙門在他面前緩緩閉合。
大口大口的金色血液從他嘴裡湧出。
他看著遁走的天刀,沒說話,也沒有不甘。他只是挺直了脊背,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天幕打出最後幾行字。
戰仙雖敗,戰意永存。
死後赤地千里,化作生命禁區。
其狂暴戰力,讓偷襲者哪怕萬載之後,亦不敢直視其鋒芒。
畫面最後。
無盡的星空化作一片焦土。赤地千里,寸草不生。大道法則在這裡被徹底磨滅。
那根折斷的仙鐵棍直挺挺地插在廢土正中央。
一滴金黃的帝血順著棍身滑落,砸在乾涸的地面上。
遠處的星空中,那道五色神凰的虛影徘徊在赤地邊緣。它看著那根鐵棍,看著那片連天道都無法修復的死域,硬是沒敢往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