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群的悲劇為起點,揹負著名為『好運』的詛咒活下去……」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沉如海,「星際和平公司……他們的手上,沾了太多這樣的血。」
他的話語沒有過多的情緒,卻比任何憤怒的控訴都來得沉重。
就在這壓抑的氣氛中,天幕上砂金的身影連同他背後的星河一同緩緩淡去,彷佛一場盛大而悲涼的戲劇落下了帷幕。
緊接著,新的光芒亮起,幾行截然不同的文字浮現在眾人眼前,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優雅而危險的氣息。
【崩鐵熱門角色盤點TOP5】
【言靈的掌控者——卡芙卡】
「卡芙卡!」
三月七幾乎是立刻就叫出了這個名字,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像是遇到了天敵的貓。
開拓者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難以言狀的電流從脊椎竄上大腦。這個名字,對他而言意義非凡。她是謎題的開端,是命運的引路人,是他甦醒時看到的第一個人。
是他的……「母親」。
「星核獵手……」丹恆的語氣也沉了下來,握著擊雲的手指微微收緊。對於這個神出鬼沒、行事毫無邏輯可言的組織,他向來抱持著最高階別的警惕。
「終於到她了麼。」姬子的指尖在咖啡杯的邊緣輕輕摩挲,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一直很好奇,她當初將星核植入開拓者體內的真正目的。」
話音未落,天幕的畫面已經亮起。
那是一個幽暗而充滿科技感的空間,無數培養皿般的容器靜靜矗立。畫面以第一人稱的視角緩緩向前,最終停在了一個巨大的容器前。
容器中,一個人影懸浮在培養液里,雙目緊閉,一無所知。
正是開拓者自己。
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那聲音慵懶、磁性,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佛情人間的低語,卻能輕易鑽入人的骨髓。
【「聽我說。」】
【「我的名字是卡芙卡。」】
車廂里,開拓者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這段記憶,他曾無數次在夢中回溯,但從未像現在這樣,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如此清晰地重溫。
畫面中,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纖細的手,輕輕貼在了容器的玻璃壁上。
【「你不會記得我。等你醒來,會忘記關於我的一切。」】
卡芙卡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畫面中。她穿著一身優雅的黑色風衣,紫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著,嘴角噙著一抹神秘的微笑。她的眼神專注而溫柔,像是在欣賞一件最完美的藝術品。
【「別擔心,這都是必要的流程。很快,你就有機會改變一切。」】
她的聲音透過天幕,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車廂。
三月七攥緊了拳頭,臉上滿是戒備和不忿:「什麼叫『必要的流程』?把那麼危險的星核隨便塞進別人身體裡,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她在『引導』。」瓦爾特的聲音異常凝重,「或者說,她在執行一個早已寫好的劇本。你聽她的用詞,『改變一切』……她似乎確信開拓者的誕生,會成為某個巨大轉折的開端。」
畫面中,卡芙卡身旁的銀髮少女——銀狼,已經完成了操作。
【銀狼:「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卡芙卡:「嗯。之後就拜託你了,帶他去見黑塔,登上列車……」】
【「在旅途的終點,他會得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說完,她轉過身,直面著容器中的開拓者。那雙美麗的眼眸中,看不出絲毫的情感波動,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起危險的能量,穿透了容器,徑直按向了開拓者的胸口。
那一瞬間,開拓者感覺自己的心臟彷佛又被那股力量攥緊,窒息感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臉色有些發白。
「喂,你沒事吧?」三月七立刻注意到了他的異樣,擔憂地湊了過來。
開拓者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但目光卻死死地鎖在螢幕上。
星核被植入,他甦醒,然後遇見了丹恆和三月七……所有的一切,都和這個女人預言的一模一樣。
他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被精心安排的戲劇。
天幕的畫面一轉,場景切換到了仙舟羅浮的幽囚獄。
卡芙卡悠閒地坐在審訊椅上,手腕和腳踝上都鎖著符篆構成的枷鎖,但她的姿態卻像是坐在自家後花園的躺椅上,沒有半分階下囚的自覺。
她的對面,是羅浮的「神策將軍」,景元。
【景元:「星核獵手……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卡芙卡:「將軍,有時候,答案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尋找答案的過程,不是嗎?」】
她輕笑著,彷佛在和老友閒聊。
「這傢伙……」三月七看得牙痒痒,「都成犯人了,還這麼囂張!」
「她有囂張的資本。」丹恆冷不丁地開口,他曾親眼見過那場審訊,「她的能力,非常詭異。」
話音剛落,天幕中的卡芙卡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緩緩開了口。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可能會覺得是謊言。」】
她看著景元,眼波流轉,聲音輕柔得像羽毛。
【「你不需要相信,但你會聽我說。」】
【「艾利歐的劇本里,羅浮的危機並非由我們引起,而是另有其人。而開拓者,會成為解決這一切的關鍵。」】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魔力。
畫面中,周圍的雲騎軍士兵們露出了掙扎的神色,但最終,他們握著武器的手,還是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你們看,語言是多麼美妙的武器。」】
卡芙卡滿意地笑了,那笑容魅惑而危險。
【「我把它稱為——言靈。」】
車廂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這是……」姬子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精神控制?不,比那更高階。她甚至沒有提高音量,只是平淡地陳述,就改變了其他人的行為。」
「這就是她的能力,『言靈』。」瓦爾特沉聲說道,「一種能透過語言暗示,讓他人遵從自己意志的能力。雖然有限制,但在特定情況下,堪稱無解。」
開拓者怔怔地看著螢幕。
他想起了自己與卡芙卡的每一次對話。她總是用那種循循善誘的語氣,說著一些模稜兩可的話,引導著自己的思緒。自己對她的那份莫名的信任感,難道……也是「言靈」在作祟?
這個想法讓他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那是一片荒蕪的星球,卡芙卡正帶著年幼的刃執行任務。
任務結束,刃渾身是傷,而卡芙卡卻毫髮無損。
【刃:「你這傢伙……為什麼從來都不知道害怕?」】
【卡芙卡:「害怕?」】
她歪了歪頭,似乎在理解這個詞的含義,那表情天真得像個孩子。
【「我不太懂。艾利歐說,這是一種情緒。就像走在懸崖邊的鋼絲上,害怕掉下去的感覺。」】
她一邊說,一邊真的走到了一處懸崖邊,伸開雙臂,像鳥兒一樣,在邊緣輕盈地踱步,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可是,只要知道自己不會掉下去,又有什麼可害怕的呢?」】
她回過頭,對著刃露出了一個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微笑。
那一刻,車廂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個無法感知恐懼的女人。
這聽起來,不像是天賦,更像是一種缺陷,一種詛咒。
【她的人生,同樣始於一場豪賭。】
【賭注,是「命運」本身。】
天幕上浮現出這樣一行字。
畫面飛速閃回。
那是在一個名為「Pteruges-V」的星球,這裡的人天生擁有強大的共情能力,能夠感染和操控他人的情緒。他們被稱作「惡魔」。
而卡芙卡,是其中的異類。她無法感知恐懼。
因此,她被同族視為怪物,被囚禁,被研究。
直到有一天,一個男人找到了她。
那個男人自稱艾利歐,他告訴她,他能看到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未來」。
【艾利歐:「你的這種『缺陷』,正是我需要的。來吧,成為我的獵手,去捕獵那些足以改變星系命運的『星核』。」】
【艾リ歐:「我會為你寫好劇本,你只需要扮演好你的角色。」】
【艾利歐:「作為回報,我會讓你的生命變得『有趣』起來。你會體驗到你從未有過的,最刺激的人生。」】
畫面中,年少的卡芙卡看著眼前的男人,沉默了許久。
最終,她伸出了手。
【「聽起來,確實很有趣。」】
於是,她成為了星核獵手,成為了艾利歐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她優雅地遊走在各個星球,執行著一個個看似瘋狂的計劃,將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她成了宇宙聞名的通緝犯,也成了無數人眼中的夢魘。
她只是一個演員,在名為「命運」的舞台上,盡情地表演著艾利歐為她寫下的劇本。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一個目的——抵達劇本的終點。
車廂里,開拓者看著螢幕上那個在懸崖邊微笑的女人,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一直以為,卡芙卡是那個掌控一切的棋手。可現在看來,她也不過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一個無法感受恐懼,只能透過執行危險的「劇本」來尋求刺激的,可悲的演員。
天幕的畫面,最終定格在了卡芙卡那張魅惑眾生的臉上。
她彷佛穿透了時空的阻隔,目光直直地望向了開拓者。
那雙紫色的眼眸里,帶著一絲笑意,一絲期許,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她的聲音,最後一次在眾人耳邊響起,輕柔,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現在,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