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一輛從白江市出發的高速列車緩緩駛入江南省省會雲江市。
江野揹著一個並不算大的戰術揹包走下列車，剛抬頭便看見車站上方懸掛著一塊極其醒目的巨大光屏，上面不斷滾動播放著今年江南省各市頂尖新人的資料與戰績。
【雲江市，方沉，SS級詞條·虛空劍心，當前等級18級。】
【臨海市，顧清霜，SS級詞條·冰凰血脈，當前等級17級。】
【南河市，周烈，S級詞條·熔岩戰體，當前等級18級。】
【青山市，陸九霄，S級詞條·疾風槍魂，當前等級17級。】
名單上隨便拿出來一個，放到白江市這種地級城市都屬於能讓校長連續幾天笑得睡不著覺的頂尖新人。
江野看了幾眼，倒沒有產生太大壓力。
這幾天他沒有繼續跑出去瘋狂升級，主要把時間花在熟悉【家法】【看家護院】【關門打狗】這幾個技能的消耗與邊界上，所以等級依舊停留在十五級。
這個速度放在普通新人身上已經足夠嚇人。
可來到整個江南省最頂尖的一批人裡面以後，等級方面反而不算特別顯眼。
「江野。」
身後有人喊了一聲。
江野回頭，趙干拖著行李快步追了上來。
他作為白江市S級新人，同樣拿到了集訓營資格，只是推薦序列排在江野後面。
趙干仰頭看了一眼光屏上的幾個名字，忍不住咂了咂嘴。
「這省城就是不一樣。」
「咱們白江市出一個S級，全校恨不得放三天鞭炮。」
「這裡直接來了兩個SS級。」
江野點頭。
「挺好。」
趙干狐疑看他。
「哪裡好？」
「怪多。」
「……」
趙干沉默兩秒。
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能瞬間理解江野的思維。
天才越多。
測試難度越高。
訓練資源越好。
換句話說，能挨江野家法的東西質量也會跟著上漲。
這人的腦迴路已經逐漸從正常高中畢業生，進化成了某種披著人皮的經驗值統計器。
江南省天才集訓營位於雲江市東城區，占地規模甚至比白江市一中大十幾倍。
訓練場、模擬副本、實戰塔、裝備中心、治療中心應有盡有，外圍還有一支真正的職業者部隊長期駐守。
所有新人進入營地以後，第一件事便是在中央大廳完成身份核驗。
江野剛走進去，就能明顯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比在白江市更加銳利。
能站在這裡的人，幾乎全部都是各自城市新人榜前十。
A級只是入場券。
S級並不少見。
一些人身上的裝備明顯已經達到白銀甚至黃金品質，等級普遍也在十四級以上。
「白江市到了。」
工作人員接過名單，按照順序念出名字。
「趙干，S級·雷霆之軀，十二級。」
趙幹完成核驗，周圍只有少數人看了一眼。
S級。
放在白江市很耀眼。
到了省級集訓營，只能算正常天才。
緊接著。
「江野。」
「十五級。」
「F級規則詞條——窩裡橫。」
原本有些嘈雜的大廳突然安靜了一瞬。
附近十幾個人幾乎同時轉頭。
有人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麼級？」
「F。」
「十五級？」
「對。」
「白江市第一推薦人就是他？」
議論聲迅速出現。
一個來自臨海市的A級新人上下打量江野兩眼，臉上更多是疑惑而非輕視。
「F級能進省級集訓營，肯定有特殊戰績吧？」
旁邊有人已經開啟個人終端搜尋。
幾秒以後。
表情逐漸變了。
「單刷地獄新人本。」
「十五分鐘完成A級懸賞。」
「白江市六校模擬第一。」
「目前白江市新人榜第一。」
先前還有些疑惑的人頓時安靜不少。
能來這裡的終究都是各市天才。
腦子普遍夠用。
公開戰績擺在這裡，繼續拿F級三個字直接判斷強弱，那就不是自信，是缺心眼。
不過依舊有人皺眉。
「他的詞條我查過。」
「窩裡橫進入家域以後強化很高，可公開資料顯示，家域應該只有登記住宅範圍。」
「也許白江市那邊存在特殊觸發方式。」
「這類規則詞條前期利用環境確實可能打出很誇張的效果。」
「真正來到標準化測試場以後還能不能保持，就不好說了。」
這個判斷得到不少人認同。
規則系詞條最麻煩的地方就在這裡。
有些能力遇到適合自己的場景，能越十級殺怪。
換個地方。
直接原地報廢。
江野聽見也沒解釋。
解釋什麼？
告訴他們從進雲江市車站開始，自己腳下這片陌生土地就已經出現【家域判定成功】？
這種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慢慢猜比較有意思。
就在這時，大廳另一側忽然安靜下來。
一個穿著黑色輕甲、背後揹著長劍的青年完成身份登記。
【方沉。】
【18級。】
【SS級·虛空劍心。】
江野看了一眼。
對方身材修長，神情平靜，沒有什麼天才必備的「三分薄涼七分譏笑」，只是核驗完成以後站到一邊，順手掃過大廳里的其他新人。
他的目光在江野身上多停了兩秒。
顯然也注意到了那個極其扎眼的F級。
另一邊，顧清霜很快完成核驗。
SS級冰凰血脈。
十七級。
她周身溫度似乎天然比附近低一些，就連路過的學生都本能拉開一點距離。
兩個SS級。
十九個S級。
A級過百。
江南省今年最頂尖的一批新人幾乎全部到齊。
十分鐘後，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上大廳中央高台。
胸口沒有佩戴任何學校徽章。
只有一枚屬於江南省職業者協會的六星徽記。
「五十八級，狂戰職業，唐震。」
趙干在旁邊低聲說道。
顯然來之前專門查過資料。
唐震的聲音也在同時傳遍大廳。
「歡迎來到江南省新人天才集訓營。」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在自己城市都是第一、第二，老師寵著，學校捧著，走到哪兒都有人喊天才。」
「到了這裡，把這些先放一放。」
「因為站在你旁邊的人，在他們自己城市同樣是這個待遇。」
不少新人神情明顯認真起來。
唐震繼續說道：「集訓營不看你父母是誰，也不看你以前拿過多少第一。」
「這裡只有一條標準。」
「實力。」
「今天下午開始第一輪摸底測試，成績會直接決定你們接下來能夠獲得的訓練場、資源補助和導師指導等級。」
「所有專案都會測。」
說到這裡，唐震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名單。
視線忽然落在江野身上。
「順便提醒一下。」
「今年有些人的公開詞條評級和真實戰力差距比較大。」
「所以別看到一個F級，就覺得人家是走後門進來的。」
大廳頓時響起一陣輕笑。
江野：「……」
怎麼感覺這句話專門點自己。
唐震卻已經轉身。
「下午兩點。」
「第一訓練館集合。」
「我們先看看。」
「各市送上來的這些所謂天才，到底有多少真貨。」
數百名新人陸續散開。
江野剛準備去宿舍放東西。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江野。」
江野回頭。
方沉站在不遠處。
他沒有什麼敵意，只是眼中帶著明顯好奇。
「我看過你白江市的戰績。」
「下午測試。」
「希望能看到你那個F級真正有多強。」
江野想了想。
「應該不會讓你失望。」
方沉點頭離開。
趙干站在旁邊，看著對方背影，又看了看江野。
「你倆這對話怎麼突然有種決賽提前預熱的味道？」
江野拉起行李。
「想多了。」
「下午只是測機器。」
「……」
趙干忽然有點替下午那些機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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