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低沉的空間震動聲幾乎和江野聲音同時響起。
擂台四周原本只有一層正常安全屏障。
可這一刻。
方沉清楚感覺到自己周圍的空間突然變了。
四面半透明壁障從地面迅速升起。
眨眼之間便形成一個直徑接近百米的封鎖區域。
最後出現的，是一道巨大得多少有些抽象的淡金色院門。
轟！
院門閉合。
整個擂台像突然被罩進了一個放大版院子。
觀戰席安靜兩秒。
隨後大量人同時露出一種「果然又來了」的表情。
「我就知道。」
「家法都有了，怎麼可能少得了門。」
「這技能我在白江市鐵背熊王的公開影片裡看過，好像是專門限制Boss跑路的。」
「可方沉會空間位移。」
「普通牆應該攔不住虛空劍步吧？」
這個問題同樣是方沉最關心的。
他雖然感覺周圍空間出現變化，卻沒有立刻慌。
【虛空劍步】發動。
銀灰色空間能量迅速覆蓋雙腿。
目標位置。
江野左側二十米。
方沉已經在腦海里鎖定座標。
技能啟用。
空間波紋擴散。
然後。
人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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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銀灰色能量還在。
技能也確實進入了冷卻。
可空間位移沒有完成。
像是他剛準備從這間屋子的門走出去，就發現門從外面焊死了。
觀戰席上的雲江市學員同樣愣住。
「沒閃？」
「技能失誤？」
「虛空劍步還能失誤？」
方沉眉頭瞬間皺緊。
第二次。
這次選擇更近的座標。
五米。
空間能量再次發動。
仍舊失敗。
私人面板中甚至直接跳出提示。
【當前空間處於特殊封鎖狀態。】
【位移目標無法建立。】
【虛空劍步發動失敗。】
方沉盯著這三行字。
沉默了。
剛才那股不太好的預感成真了。
對面這技能。
真的專門管跑路。
江野看他沒有動，也不著急。
「還試嗎？」
方沉抬頭。
「你的技能能封空間？」
「應該可以。」
「……」
又是這個應該。
方沉現在終於理解上午別人為什麼聽見江野說「應該」就會露出那種奇怪表情了。
這傢伙自己好像都沒把技能邊界全部摸清楚。
「持續多久？」
方沉繼續問。
江野看了一眼私人技能狀態。
二十七秒。
剛才方沉測試已經過去三秒。
「三十秒左右。」
觀戰席瞬間出現一陣低呼。
「三十秒空間封鎖？」
「臥槽！」
「普通控制技能三秒都已經很好用了吧？」
「你們別忘了他那個F級規則詞條本來就會大幅強化技能效果。」
「這三十秒裡面方沉怎麼辦？」
怎麼辦？
方沉自己也在想。
空間位移沒了。
純速度拼不過。
防禦也擋不住完整家法。
可他沒有直接認輸。
SS級新人能一路打到雲江市第一，靠的也從來不只是一個技能。
「那就在這三十秒里打。」
方沉雙手握劍。
整個人氣勢猛然變化。
【虛空劍心】完全啟用。
周圍空氣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小空間裂痕。
如果跑不了。
那就正面進攻。
銀灰色劍氣瞬間暴漲。
方沉一劍向前。
【虛空劍刺！】
嗤——！
空間劍芒幾乎無視正常距離，眨眼穿過十幾米。
江野抬手。
看家護院再次出現。
劍芒正中屏障。
咔！
透明光幕出現一道明顯凹痕。
第二劍緊跟著落下。
方沉沒有停。
連續空間劍芒瘋狂轟擊同一個位置。
既然屏障能被空間屬性穿透。
那就打穿。
觀戰席終於重新熱鬧起來。
「對！」
「不能跑就強攻。」
「方沉的空間劍傷害也不低。」
「真把護盾破掉，還有機會拖過三十秒。」
唐震站在高台上，卻沒有說話。
機會？
理論上確實有。
問題是江野為什麼要站著讓你打三十秒？
擂台中央。
第六道空間劍芒落下。
屏障上的裂痕越來越明顯。
方沉眼神剛剛亮起。
江野突然向前。
透明屏障跟著移動。
雙方距離瞬間拉近。
方沉臉色一變。
「還能移動？」
江野都被問懵了。
「誰告訴你護盾不能動？」
「……」
沒人告訴。
純粹是方沉下意識希望它別動。
江野頂著看家護院一路向前。
空間劍芒瘋狂落在屏障上。
十米。
五米。
三米。
方沉已經能看見江野手裡那根戒尺上越來越亮的淡金色紋路。
非常熟悉。
下午那面三十級標準防禦牆就是被這東西一尺抽塌半邊。
嚴山則用身體親自證明。
哪怕家法對人族存在某種特殊保護。
疼還是會疼的。
「等等。」
方沉忽然開口。
江野腳步停了一瞬。
「怎麼？」
「我還有最後一招。」
方沉深吸一口氣。
全身剩餘空間能量開始朝長劍瘋狂匯聚。
銀灰色光芒越來越刺眼。
「這是我目前威力最大的技能。」
「虛空斷。」
「如果這一劍連你的防禦都破不開。」
「我認輸。」
江野看了一眼對方。
收起戒尺。
「來。」
他沒有繼續靠近。
看家護院重新完全展開。
方沉也沒有客氣。
長劍猛然斬下。
這一劍的聲勢反而不大。
只有一道不足兩米長的黑銀色裂痕從劍尖出現。
裂痕向前。
所過之處，空氣像真正被切成兩半。
轟！
虛空斷正面撞上看家護院。
透明屏障瞬間向內凹陷。
江野第一次感覺到精神力出現明顯下降。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五十。
屏障中央的裂紋瘋狂擴散。
觀戰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咔嚓！
第一層屏障終於碎了。
方沉眼睛猛然亮起。
破了！
可下一秒。
第二層透明光幕緊接著升起。
虛空斷剩餘力量撞上。
繼續前進。
卻在距離江野只剩不到半米的位置，終於耗盡所有能量。
黑銀裂痕緩緩消散。
方沉站在原地。
看著江野面前只剩淺淺波紋的第二層屏障。
半天沒說話。
他終於明白上午團隊戰里那四個輔助為什麼可以全程站著看戲。
這東西真要放在後排前面。
想切治療？
先問問這堵牆答不答應。
「我輸了。」
方沉很乾脆地收劍。
沒有死撐。
也沒有找理由。
「你的能力確實比我完整。」
「我原本以為只要不和你正面碰，就有機會靠位移把戰鬥拖進自己的節奏。」
「結果……」
他看了一眼周圍還沒有消散的院牆。
「你連門都給我關了。」
觀戰席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江野卻沒有直接解除技能。
「其實還有一個問題。」
方沉一愣。
「什麼？」
江野重新凝聚戒尺。
「切磋還沒結束。」
方沉臉色微變。
「我已經認輸了。」
「教官還沒判。」
兩人同時抬頭。
負責裁判的教官明顯愣了一下。
他剛才聽方沉說「我輸了」，還真忘記第一時間宣布。
「呃……」
江野已經抬起戒尺。
方沉當場後退。
「江野！」
「公平切磋。」
「總得有始有終。」
「你這叫有始有終？」
「體驗一下。」
啪！
戒尺落下。
安全系統判斷家法自動處於非致死模式，沒有阻擋。
方沉整個人瞬間飛出十幾米。
重重撞在院牆上。
然後滑下來。
【切磋結束。】
【勝者：江野。】
全場先安靜。
緊接著爆笑。
趙乾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我就知道！」
「進了他那個院子，還想一頓家法都不挨就出來？」
方沉被治療人員扶起來，生命狀態依舊穩定，只是右肩已經迅速腫起。
他看著江野。
足足沉默五秒。
「你剛才那一下有必要嗎？」
江野認真道：「主要想確認關門以後能不能正常使用家法。」
「結果呢？」
「能。」
「……」
方沉閉眼。
突然不想跟這個人說話了。
唐震卻已經看完全部資料。
空間系SS級新人。
技能被正面克制。
這並不代表方沉弱。
只能說明江野那套看著越來越像家庭生活百科的技能體系，完整程度已經遠遠超出普通新人。
第二天。
集訓營所有公開測試成績正式結算。
江野斷層第一。
方沉第二。
顧清霜第三。
而真正決定江南省新人排名的年度省級大考，也終於在集訓營結束後的第二天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