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榆的小臂被他輕輕攥住,男人掌心的溫度順著腕骨蔓延,
「你別抓著我,我自己能走。」她掙了掙裴野的手。
裴野嗤了一聲,鬆開了她的手腕,女孩細膩溫潤的肌膚觸感殘留在指尖,他輕輕摩挲了一下,嗓音低沉:「這不是怕你半路跑走嗎?」
沈知榆撇了撇嘴:「我才不會呢。」
…
海水涼涼漫過沙灘,裴野先踏入水裡。
他伸手穩穩攥住浮在浪間的槳板邊緣,壓住板子不讓海浪推得亂晃。
「沈知榆,你先跪坐上去。」他對她說。
沈知榆指尖微微發緊,小心翼翼扒住板沿,膝蓋慢慢跪到獎板上。
「那個...,我不會掉下去吧...」
板子隨著海濤輕輕搖晃,她身子瞬間繃緊,雙手死死攥住雙槳。
「有我在,不會讓你掉下去的。」裴野遞給她一根槳杆,「拿著。」
沈知榆伸手接過。
「槳這麼拿。」裴野伸手,輕輕握住她握著船槳的手,幫她調整握槳的姿勢。
「然後呢?」沈知榆雙眼懵懂地看著他。
「一手握槳杆靠上位置,另一隻手抓槳柄,槳葉貼著身體側面入水,向後劃。」
沈知榆跟著他示範,笨拙地把槳葉插進海水,用力向後撥。
可發力不對,槳板沒有往前直行,反倒原地打轉,歪歪扭扭往側邊漂。
她身子跟著一晃,嚇得連忙抓緊傘沿,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
「再試一試。」
一連好幾次,沈知榆的發力和姿勢都不對,裴野在一旁看著微微皺起了眉。
「不是,你太笨了吧,我都說了是那樣劃,你是真不會啊?!」
裴野不是什麼很有耐心的人,他自己學起來倒是輕鬆,可他也沒有教人的經驗,
自然把這一切問題都歸於她的身上,暗自覺得是她學東西太笨,悟性不夠。
「你就會說我!顯得你能了!」沈知榆擰眉,反駁道,「誰還不是從初學階段過來的!」
「切,小爺我第一次學可是花了不到五分鐘就學會了!」
「我看你這腦子,這悟性,今天讓你在這從早學到晚都學不會!」
沈知榆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反正她也不是來學這個的,她的目的也只是為了她的任務。
她冷哼一聲,「不會就不會唄,大不了我不學了。」
裴野見沈知榆要走,又一把給她拽了回來。
「看不起小爺我是吧,我都答應教你玩了 ,你怎麼可以學不會呢!我不允許!」
也不等她說什麼,裴野把沈知榆拉回了槳板上。
「你給我坐好了,小爺我親自給你示範一遍,讓你瞧瞧我是怎麼做到的。」
沈知榆表情淡淡,也沒有反對,屈膝跪坐在槳板中間位置,面朝海面,雙手緊緊攥住板沿,
裴野站在他身後靠板尾的地方,雙腳分開穩住重心,手握長槳,身體微微前傾,一下一下滑動海水。
目光越過面前女孩的肩頭,他道:「划水的時候腰要穩住,別只會用你那細胳膊的蠻力!」
「槳葉入水要深一點,貼著板身往後撥,不要高揚起拍水面,那樣只會原地打轉。」
沈知榆回頭看了眼離岸邊越來越遠的距離,沙灘上其他人的人影也越來越小,
四周只有粼粼翻湧的藍色海水。
她渾身的神經繃得緊緊的,手心攥地有些發白。
裴野說完後,身下的女孩沒有反應,他垂眸望了她一眼,微微擰眉:「你亂瞟什麼呢,我剛剛說的話你聽懂沒有?」
「聽見了...」沈知榆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裴...裴少,我…我們還是回去吧。」
「不是?這就怕了?」裴野看到她這副畏怯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略帶玩味的弧度。
這沈知榆,平時看著天不怕地不怕似的,沒想到還會怕水啊?
「我有什麼可怕的?只是覺得這裡太無聊了,一點也不好玩,不想學罷了!」
「這才哪到哪啊?」裴野勾唇:「你裴老師我可是第一次帶你這樣的學生!必須把你給教會嘍!」
他非但不回去,還繼續往前劃,浪花時不時漫過板邊。
「你…你幹什麼?快回去啊…」沈知榆仰頭,緊張兮兮地看著裴野。
「急什麼?這還沒劃多久呢。」裴野勾唇笑,
望著越來越深的海水,
「不玩了不玩了!我要回去。」
沈知榆忽地攥住裴野的腳踝。
就在這時,海浪又一次撞過來,槳板猛地劇烈顛簸。
一想到腳下是很深觸不到底的海水,沈知榆的心底瞬間被恐慌填滿。
她渾身肌肉緊繃,想也沒想,另外一隻手也慌亂一伸,慌亂伸手,兩手死死抱住裴野的小腿。
「沈知榆,你給小爺我鬆開啊!」
「你抓著我想死啊?!」
裴野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麼膽小,無語道:「你這樣抱著我是不是想要謀殺我啊?!」
「快回去…快...」沈知榆閉著眼睛,不敢看畫面。
裴野被抓得不爽,冷冷道:「你要再不鬆手我就把你一個人丟進海里!」
聞言,沈知榆心一顫,整個人猛地往他腿上貼,
突如其來襲來一股拉扯的力道。
站著的裴野重心驟然失衡,
他眼睫飛快眨了幾下,想要穩住身體已然來不及。
嘩啦一聲——
整塊槳板直接向側面翻倒,
兩個人一同墜入遼闊的海水之中。
「啊!」
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住沈知榆,腳下空蕩蕩,她手腳慌亂地撲騰著,
咸澀的海水嗆進鼻腔喉嚨,窒息感撲面而來。
「沈知榆,你到底在搞什麼!」
裴野怒吼一聲,落水的那一霎那迅速穩住,闖過起伏的浪花,
看到沈知榆在他身邊胡亂撲騰,
他一手扶著板沿,另外一隻手臂用力地環住她的腰腹,牢牢將她扣在懷中,
「自己爬上去!」裴野沒好氣道。
沈知榆鑽出水面的一瞬,劇烈咳嗽起來,大口大口貪婪呼吸空氣。
原本盤好的丸子頭徹底散開,濕漉漉的長髮凌亂地粘在臉頰,脖頸。
奶白色的吊帶短裙吸飽海水,沉甸甸貼在身上,她渾身發軟,
裴野再次上板,划起了槳板。
「我都讓你不要抓著我,你非抓,現在好了,摔了吧。」
「都怪你,都怪你,現在我渾身都濕透了!」沈知榆輕輕拍了他的手臂兩下,嗓音顫抖著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