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打完急救電話後,沈知榆無措地望向地上一直在捂著失血的腰側的男人。
下一秒,黎硯深一手強撐地面,支起身子,後背重重靠到冰冷的牆壁上。
失血讓他臉色慘白,唇色褪得很淺,粗重的呼吸一聲接一聲,額角也開始冒出層層冷汗。
沈知榆瞪大雙眸,望著黎硯深他腰側不斷浸染擴大的暗紅血跡,
慌亂,緊張與恐懼衝擊著大腦。
她哪裡遇到過這種情況,蹲下身,手指卻無處安放,
他…該不會死吧?
想到這…她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幾乎快要哭了出來,嘴裡念念有詞:
「黎少,你…千萬別死啊,怎麼辦……怎麼辦啊…」
黎硯深眉頭深皺,緩緩睜開眼睛,望向女孩,聲音有氣無力:「我沒事,不…不用擔心。」
沈知榆心念驟然一動,
顫抖著手撿起地上那邊啊方才刀疤男撿起的小刀,
隨後一手攥住自己連衣裙的裙擺,刀刃一划,「嗞拉」一聲,裙擺被割開,簌簌裂成數條寬長的布料。
黎硯深擰眉,深重地喘息,注意到女孩把自己的裙擺撕下,裙擺變成了堪堪只到膝蓋上方一點。
沈知榆屈膝蹲到他身前,指尖不住發抖:「我先...先給你包紮...止...止血...」,
她將一條條裙擺布條緊緊纏繞在他腰側的傷口上,一圈又一圈,用力勒緊,用來壓迫止血,最後打上一個結。
布料很快就被溫熱的鮮血洇濕,她垂著眼,呼吸慌亂,指尖沾到溫熱的血液,
眼淚再也止不住,瘋狂地掉落。
黎硯深望著面前女孩為她哭泣的小臉,嘴角上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對、對不起…嗚嗚嗚,對不起…」女孩一邊哭一邊道歉一邊安慰他:「你一定要堅持住啊…堅持住!救護車很快就會來的...」
」嗯...」黎硯深幾乎是從喉間擠出的聲音,「別哭。」
他抬起還在顫的手,想要觸摸上她的臉,將她臉上的淚水擦去。
見狀,沈知榆倏然抬眼,兩隻帶著血的小手緊緊地握著男人同樣帶血的手掌。
她緊緊握住,握得用力,腦海里全是對自己的自責和悔恨。
她什麼要走這條路?
為什麼要這麼晚從家裡出來?
為什麼自己可以這麼沒用,連累其他人替自己受傷?
豆大般的淚水從眼中滑出,沈知榆再也忍不住,一抽一抽地哭了起來。
下一秒,黎眼深的脊背靠上了身後的牆壁,不知是不是太累,他緩緩閉上眼睛,
沈知榆見狀,又哭又喊道:「黎少!黎硯深!你...你別睡啊!你嗚嗚...你千萬別睡啊!」
黎硯深聞言,還真緩緩睜開了眼睛,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他沉沉望著女孩,
沈知榆見他又睜開了眼睛,為了不讓他睡著,只好和他聊天。
「黎少!我之前網戀騙你的事情!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要是恨我的話,你罵我吧!隨便你怎麼罵我都行!」
話落,黎硯深卻只是望著她,眼底晦暗不明,沒有說話。
沈知榆卻慌了,攥著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拍。嗓音顫抖:「要實在不行!你...你就打我吧!嗚嗚嗚!你打我也行!你打我呀。」
說著,便抓起黎硯深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打去。
黎硯深卻猛地收回了手,望著女孩的眸光複雜難辨,死死咬著蒼白的薄唇。
就在這時,巷外遠處,傳來一陣尖銳起伏的急救鳴笛聲,刺破小巷壓抑的寂靜。
......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病房裡。
黎硯深半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泛著蒼白,
腰側的傷口已經做過縫合處理,厚厚一層紗布覆蓋在傷口。
護士正在為他上針,輸液管順著手背延伸,藥液緩緩滴入血管。
沈知榆站在他的病床側邊,再次開口詢問:「確定真的沒事了嗎?」
護士調整輸液滴速,抬眸看了眼女孩,道:「放心,還好只是腰側的皮肉刺傷,沒有碰到內臟這類重要器官。不過出血量不小,身體會虛一陣子。」
「那就好,那就好。」聞言,沈知榆這才真真正正的鬆了一口氣,
拿起放在床頭櫃的病例本,護士拿出筆記錄著什麼,又道:
「但是還需記住,千萬不要隨意翻身,走動拉扯傷口,避免縫合處繃開,」
「還有,傷口不能沾水,按時換藥,好好靜養,菸酒都要忌口。」
「砰」地一聲,病房門口忽然被打開,裴野和沈屹揚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沈屹揚衝到沈知榆身前,皺著眉頭打量了他姐一番,詢問道:「姐,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不久前,沈屹揚發覺姐姐很久都沒有回家,
他才給她打了一個電話,結果,卻被告知他姐和黎硯深遭到歹徒,黎硯深受了重傷,去到了醫院。
恰巧那時裴野也在他家,所以去醫院只把這件事告訴了裴野,對周蓮謊稱是姐姐摔跤了,去了醫院看腿。
「我沒事。」沈知榆搖頭,又看向黎硯深:「受傷的是黎少。」
看到黎硯深躺在床上,臉色蒼白,腰上還纏繞著紗布,裴野眸底是止不住的震驚:「硯深,你怎麼把自己傷成這副鬼樣子。」
黎硯深垂眸,沒有說話。
「到底發生什麼了?」裴野又猛地看向沈知榆,仔細一看,她的半邊竟泛著紅,「你的臉怎麼了?是、是被打了?!」
沈知榆只好將之前發生的事情緩緩道來......
...「最終那刀疤男...呃...應該是實力不濟,打不過我們,所以就逃走了,事情就是這樣。」
裴野一拳直砸在身邊的桌上,直接怒罵了幾句髒話:「艹!那刀疤男到底是誰啊!要抓到他!我必須把他揍得滿地爪牙!」
說完,似是覺得還不夠嚴重,又補充道:「不讓他蹲個幾年牢,我踏馬不姓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