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青窈不敢松,怕他真走,也怕他潔癖發作,軟著嗓子道:「你別走,陪我一起看嘛。」
以前不是沒有女生對他撒過嬌,他當時是怎麼處理的。厭惡,噁心,拒絕,咽下反胃的情緒。
席郁崢掃過手腕處:「鬆手。」
還是紋絲不動那兩字,鄔青窈手指挪動,聽見他又道。
「我不走。」
鄔青窈心下一喜,比誰手鬆的都快,還給他拍了拍按摩椅的褶皺。
「你坐。」
難怪能成為男主呢,隨便撒點嬌就心軟。
就是不知道後面是什麼樣的關鍵劇情,讓男主對女主直接感到厭惡,甚至產生厭女。
得多窮兇惡極的事啊。
影院室里就坐了他們還有前排角落的一對情侶。
電影開場後。
鄔青窈眼神沒離開過屏幕,碰到突臉畫面,還忍不住跟身邊那哥吐槽那鬼發質粗糙,脖子流白湯。
席郁崢興致缺缺,聽著她一次次吐槽吐得忘我,半邊身子倚靠著扶手台。
滾燙的氣息撲在耳側,惹得又癢又酥。
她越界了。
她太吵了。
機器人能關機,人如何才能閉嘴?
好想捂住她的嘴巴,想一口咬住她的脖子,讓她不能說話,讓她安靜,讓她恐懼,絕望。
他手癢,牙也癢,身體每一寸神經似乎都在叫囂。
說話聲停了。
鄔青窈安靜數秒,忽然問他:「你有沒有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
席郁崢偏頭,嗓音有些啞:「什麼聲音?」
電影院裡只有主角驚恐的尖叫,喘息。
仔細聽,依稀聽到口水糾纏的聲音。
「不是吧,看鬼片也能啃到一起?」
鄔青窈注意力被前排相擁在一起的情侶吸引,衷心地發出讚嘆。
「髒。」席郁崢只看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鄔青窈深深看他一眼。
拜託哥,你裝什麼?
你可是出生在限制文里的男主,後期花樣層出不窮。
什麼「夜夜笙歌」「乾柴烈火」「激情似火」啊,這些可都是你的代名詞。
一想到這些,她沒忍住顫慄了下。
動靜挺大,席郁崢看她:「你在想什麼髒東西?」
現在反倒還倒打她一耙?
鄔青窈隨口胡謅:「我聽著那聲音難受,比我外婆吃飯吧唧嘴聲還大。」
席郁崢倒是頭一次聽這形容,笑了聲,沒說話,兀自掏出手機點了幾下,又收起。
鄔青窈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大屏幕上。
結果時不時能聽見——「你手老實點,這是在外面」
「別咬那裡。」
「你輕一點。」
再去看,女生被抱坐到了男生腿上。
在幹什麼看不清,聽聲音倒是能猜出一二。
鄔青窈真想站起來吼一嗓子,這是電影院,不是你家床!
她沒心情看電影了,準備叫席郁崢走。
結果他正一臉平靜淡漠,一錯不錯地盯著她。
「你這麼,看我幹什麼?」撞上他幽黑的眼睛,鄔青窈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喜歡?」他問。
鄔青窈:「?」
「你哪隻眼睛瞎了,我帶你去看看醫生。」
席郁崢指尖敲著木質扶手,淡聲指出:「你剛才舔嘴唇了。」
「我那是想罵人!」她現在還想罵他呢。
席郁崢審視著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忽然,他傾身湊近:「你不想跟我接吻?」
他不缺追求者,從小到大都不缺。十八歲之前那些膚淺的女生愛慕的是他的樣貌,渴望能夠得到他的欽慕。
十八歲之後,她們想借著男女朋友的頭銜,跟他接吻,牽手,做ai。
他認為鄔青窈也是如此。
不會有人無目的地接近異性。
他的臉驟然在眼前放大,鄔青窈退後半寸,驚嘆他話語直白之餘還有些無語。
「我不想,你別誤會。」
「那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的嘴?」席郁崢反問。
鄔青窈就差舉起雙手給他投降了:「我跟人說話就是會下意識看人的嘴!」
「這樣啊。」
席郁崢手撐起下巴,直直盯著她,卻沒有退回座位的意思。
還真是跟其他人不同呢。
他一身黑幾乎融於黑暗, 顯得手腕處那根手工編制的紅繩格外醒目。
鄔青窈莫名被吸引,無知無覺盯了數秒。
「不想親我,但是想睡我?」席郁崢出聲。
鄔青窈驟然清醒,被他直白話差點弄一嗆:「腦子裡都是髒東西的人是你才對吧。」
席郁崢不發一言,沒承認也沒否認。
這時,電影院突然進來兩工作人員。
鄔青窈視線望過去,只看見工作人員到那對情侶面前說了些什麼,緊接著就見情侶被「請」了出去。
走之前依稀看見工作人員沖他們這方向畢恭畢敬屈了下頭。
鄔青窈視線挪到已經靠回椅背的席郁崢身上。
不會是他幹的吧?
「不想看?」他睇她一眼,問她。
「看!當然要看!」
鄔青窈端正了坐姿,重新去看電影。
這一次她再沒跟席郁崢吐槽畫面,生怕席郁崢再以為她想親他…
等到電影結束,從影院走出來。
鄔青窈還是沒有接收到任務結束的提醒。
這次系統給的答覆是可能是時長不夠。
約會還要算時長啊?
席郁崢明顯打算要走。
鄔青窈這次完不成,又得再想辦法單獨約他出來,還不如一鼓作氣。
她走到他前面,面對著他,倒著走:「那邊有一排娃娃機,我們去抓娃娃吧!」
席郁崢看著路,沒看她:「不去。」
鄔青窈問:「為什麼不去?」
「為什麼要去?」席郁崢反問。
鄔青窈啞然一秒,理直氣壯道:「因為我想去,你得陪我去。」
她全身心在跟他說話,全然不知在往後十步就是往下的自動扶梯。
席郁崢往前走一步,她往後倒走一步。
他看著徐徐滾動的自動扶梯,尖銳的邊緣交替,拆分。
如果人毫無防備摔上去,定是滾下樓梯。
幸運的話腦震盪,不幸運的話頭破血流。
還剩五步。
他插著兜,慢條斯理往前走。
四步。
視線掠過她亮晶晶的眼睛。
三步。
白皙修長的天鵝頸。
兩步。
襯衫下若隱若現的細腰。
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這次她命再硬也得死。
席郁崢指尖蜷了蜷,突然停下腳步,乾脆轉身往反向走。
「你改變主意啦?」鄔青窈半隻腳剛踩到鐵板邊緣,又抬起,追上他,沖他背影雀躍問道。
是,他改變主意了。
他不想殺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