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
鄔青窈準時去了有間咖啡店。
費陽楊看見她來，給她使了使眼色，小聲說。
「怎麼樣沒騙你吧。」
鄔青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目光有一瞬間怔愣。
男生五官溫和，一雙瀲灩深情的桃花眼，瞳仁清冷。
僅一眼，就差點讓人陷進去。
「是你？」沈酌時臉色有些冷，「你是新來的員工？」
費陽楊詫異：「你們認識？」
鄔青窈收回視線，看向別處，努力忽視剛才一瞬間的不適。
「見過一面。」她解釋。
沈酌時皺了下眉：「我認為你並不適合這份兼職。」
如果沒記錯，上次能在繁晟上層包間遇見，她家世必定不普通。
不是他有偏見，而是嬌生慣養的女孩總是吃不了苦。
鄔青窈索性攤牌：「我是來邀請你重新回去拍攝宣傳片的，兼職確實是意外。」
沈酌時：「那你不用浪費時間了，退掉的東西沒有要回去的道理，我不會再回去拍攝。」
他語氣堅決，鄔青窈聳聳肩：「那我就專心兼職好了。」
眼見他們氣氛越來越僵，費陽楊從中調和。
「反正小鳥也只干三天，店裡正缺人，湊合湊合唄。」
沈酌時斜掃他一眼。
費陽楊當作沒看見：「小鳥，你去換衣服，我教你拉花。」
有人撐腰就是爽，鄔青窈手腳迅速去戴上圍裙，走進位作台。
她態度積極。
沈酌時想趕人都找不到理由。
製作台本就狹窄，擠下三人，稍微一動便會手碰手，肩撞肩。
接連幾次，鄔青窈衣擺擦過他的手臂。
沈酌時不動聲蹙了下眉。
鄔青窈餘光看見了，這才發覺自己身體不受控制的向他靠近。
像是磁鐵，無形中有吸引。
很詭異。
終於，沈酌時忍受不了，走出製作台去了休息間。
「他這人就這樣，臉冷的能凍死螞蟻。」費陽楊湊到她耳邊說。
「我也覺得。」
鄔青窈點點頭，選擇將剛才的異常歸結為沒睡好頭暈的緣故。
「你好，我要一杯拿鐵，不加糖。」前台響起一道富有磁性的男聲。
費陽楊過去點單：「還需要什麼嗎？」
「我要她給我做。」
「誰？」
費陽楊順著他視線望過去。
鄔青窈注意到兩道目光落在身上，慢騰騰扭頭。
毫無防備撞進一道漆黑帶著笑意的眸子裡。
她皺眉。
席郁崢怎麼在這？
費陽楊說：「不好意思，她是新來的，做的可能不太好喝，要不——」
「不用。」
席郁崢直勾勾盯著她：「我只喝她做的。」
客戶既然要求，費陽楊也只能照做，點好單，把發票遞給他。
席郁崢接過，禮貌詢問：「位置都能坐嗎？」
費陽楊：「是的，您隨意。」
得他這句，席郁崢就近選擇在製作台前，最靠近她的單人座坐下。
他撐著下頜，無所事事端詳起她。
女孩穿著漂亮的娃娃領千金裙，皮膚又白又細膩，精緻嬌貴。
外面那件寬大圍裙，怎麼看怎麼礙眼。
鄔青窈感受到頭頂炙熱的目光，不明所以看他。
她使用了三日休息卡，不怕系統任務，看席郁崢都善良不少。
她乖甜沖他笑，詢問什麼事。
席郁崢慢悠悠問：「很喜歡做咖啡？」
還未等她回答，他扯下嘴角，又接著道：「還是很喜歡他們其中一個人？」
他眼底泛著淡淡紅血絲，顯得病態又陰戾。
鄔青窈只當他是昨天沒有她煩，高興的沒睡好。
她想了下，一板一眼回：「我喜歡錢。」
「我跟你們男生不一樣，你知道你們男生沒有錢了怎麼辦嗎？」
席郁崢沒有缺過錢，但還是配合的回了一句「怎麼辦」。
鄔青窈眼底流露出艷羨：「摳摳自己的膝蓋就好了。」
「嗯？」
「因為男兒膝下有黃金。」
「……」
席郁崢聽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
因為他知道她這都是在糊弄她，她來這的目的可不像是單純為了錢。
餘光瞥見後方有人想要靠近。
他眼尾睇過去。
費陽楊生生止住腳，本來想過來指導一下她，卻莫名接受到新顧客充滿惡意的眼神。
小鳥，你自求多福吧，為師只能幫你到這了。
鄔青窈大學幹過很多兼職，唯獨沒幹過咖啡店的，因為要花時間學，她時間很寶貴。
完全小白的她看著面前貼的步驟圖。
咖啡液，煉乳，蓋上蓋子，使勁搖。
不小心漏出來兩滴到圍裙上，還濺到了面前那人的臉上。
鄔青窈歉意：「不好意思啊。」
席郁崢用紙巾抹掉，溫和對她說：「沒事，你繼續。」
果然沒有任務，沒有她騷擾，席郁崢說話都變溫柔了。
鄔青窈繼續下一步，緩慢倒入冰牛奶，還有漂亮的漸變。
她挺滿意，端到席郁崢面前。
「你嘗嘗。」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席郁崢抿了一口，濃厚的奶香在口腔蔓延。
他評價道：「好喝。」
她人生的第一杯拿鐵。
鄔青窈眼神一眨不眨盯著他的杯子。
注意到，席郁崢挑眉問：「想喝？」
鄔青窈小雞啄米般點點頭，又想到什麼，跟撥浪鼓似的搖了搖頭。
她現在在兼職，喝顧客的飲料，這不是在胡鬧嗎。
席郁崢瞥一眼：「他沒有在看。」
門口還有吳莉娜呢。
鄔青窈還是不放心。
席郁崢不緊不慢掃一圈：「沒有一個人注意。」
鄔青窈做賊心虛地撇了一眼。
好像還真沒有人看，大家都在專心做自己的事。
「你把杯子遞過來。」她膽子大起來。
席郁崢舉到她面前，等她伸手接，他卻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就這么喝。」
還挺護食。鄔青窈低下頭。
粉紅的唇瓣提前張著小口。
要碰到杯壁的時候，杯子不著痕跡地轉了下。
她毫無察覺，專心仰頭抿了小口。
席郁崢指尖被粉紅的唇瓣貼著，濕糯，柔軟，像棉花。
收回手，那觸感經久未散。
鄔青窈認真回味了一番，眼眸亮晶晶。
「真的很好喝欸。」
席郁崢拎著杯子，轉一圈，盯著那條極淺的唇印，面不改色覆上。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腔。
他說：「嗯，更甜了。」
鄔青窈想起問：「你今天怎麼來這個咖啡店了？」
依稀記得他不是不碰外面的食物嗎。
席郁崢眉眼舒展，現在心情極佳。
「閒來無事，隨便找了一家。」
應該是找了無數家。
學校周邊的咖啡店他都去了，最後才在這家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