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青窈還沒習慣這大小姐的身份。
服務生突然上前給她嚇一跳。
連退兩步站到席郁崢身側。
席郁崢平靜垂下眼，去看她纖細指尖把他衣擺攥得皺巴巴。
她毫無所覺，平緩呼吸回答服務生：「前段時間忙。」
服務生餘光瞥一眼那個身形優越的男生，比上次鄔小姐幫忙付款的那個竟然還要帥。
她不敢多看：「您兩位嗎？」
「嗯。」
服務生：「那我還是帶您去老包間？」
鄔青窈：「好。」
「欸，那背影怎麼有點像小鳥？」費陽楊撞了撞身側人的手。
聽懂他嘴裡「小鳥」指的是誰，沈酌時望了過去。
他看見那嬌小的身影走在旁邊男生的側後方，裙擺若有似無擦過男生的黑色褲腿，距離很近。
不過三秒，他就收回視線：「我跟她就見過幾面，沒有熟到能認出她背影的程度。」
「你還好意思說，昨天怎麼沒分青紅皂白就站隊強迫人家小鳥道歉，太不厚道了！」
沈酌時瞥他一眼：「沉默也是一罪。」
「……」
費陽楊莫名覺得他說這話挺有道理，認真反思起來。
旁邊沈酌時在跟服務生交流。
等走進電梯的時候。
突然，費陽楊靈光一現：「我們去給小鳥道歉吧！」
沈酌時：「你了解那件事的真實情況了？」
費陽楊：「可她那個朋友不是問都沒問就站她那邊了？」
……
繁晟餐廳，馬路對面。
接連在這蹲守三天的談柯，拍拍屁股，利落起身。
終於讓我蹲到你們一起進繁晟了。
給我等著！
他過馬路，大搖大擺徑直走進大廳。
卻被人攔住。
「不好意思先生，您有預約嗎？」
談柯忘記這茬了，腦子一轉：「我跟鄔青窈是朋友，約好一起來的。」
「不好意思，您稍等，我這邊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過了會兒，服務生打完電話，表情冷淡道。
「先生，鄔小姐說沒有朋友要來。」
「你跟她說我叫談柯。」
「您就叫談柯是嗎。」
服務生朝一邊揮手，「安保，把這位先生請出去。」
談柯不敢置信：「什麼意思？」
服務生鳥都不鳥他。
剛才鄔小姐叮囑，如果男生說他叫談柯，直接趕出去就是。
……
三樓，包間。
「請我吃飯，不只為道謝一件事吧？」
席郁崢坐在她身側。
二人中間隔了一座。
鄔青窈眉眼彎起抹狡黠地弧度，夾一塊鵝肝到他盤子裡。
「郁崢學長，我們先吃飯，有些事情飯後再談。」
席郁崢看著給他夾過食物的筷子被她咬在了嘴邊。
櫻紅的唇瓣陷落，像是掐出水的櫻桃，汁水弄髒手指。
他凝視著，沒有絲毫挪開視線的意思，慢悠悠道。
「學妹，你不說這頓飯學長我可不敢吃。」
鄔青窈咬著筷子：「其實——」
包里的手機響起電話鈴聲。
她的話被打斷。
包間稀薄的空氣似乎也得到片刻喘息。
「等一下，我接個電話。」
鄔青窈拿起手機，正要起身——
「不用避，就在這打。」
席郁崢緊鎖著她。
鄔青窈「哦」一聲，重新坐回去。
電話是前台服務生打來的，說是她有個男性朋友在樓下。
諾大的包間挺安靜的。
席郁崢沒有夾菜，反而視線落在打電話的她身上。
一瞬間，鄔青窈自己也成了桌上的一盤菜。
如芒在背，坐立難安。
她只想趕緊打完這個電話。
猜想那稱是她男性朋友的，這麼不要臉的，必定是談柯了。
匆匆交代兩句。
她火速掛了電話。
想繼續剛才話題，來緩解空氣莫名的緊繃。
「郁崢學長。」
席郁崢眸光深幽，仿佛一眼能將人看穿。
「學妹原來不止想請我一個人吃飯。」
當甲方得知他不是唯一，而是備選時，自尊心高的已經開始鬧了。
鄔青窈：「那人碰瓷的，我不認識！」
他目光意味深長。
鄔青窈豎起兩根手指：「我不是個好丈夫，不是個好父親，也不是個好兒子，但我一定是一個好女孩！」
席郁崢笑一聲，胸腔輕微震動：「行啊，好女孩。」
「說說要跟我說什麼事吧。」
鄔青窈長呼口氣，收起手指：「就是——哐當！」
筷子不小心掉到桌下。
「等一下，我撿個筷子。」
鄔青窈彎下腰，伸手去夠，筷子就待在他腳邊。
奈何她手短了些，要往前湊一點才行。
席郁崢就這麼靜靜注視著她一點點靠近。
柔軟的髮絲擦過他的褲腿，一瞬即逝，只留下點點茉莉香。
在她手快要觸碰到筷子時。
席郁崢壞心泛起，不經意地踢去了更遠的地方。
「你別亂動呀。」她腦袋在桌底下悶悶地說。
席郁崢略帶無辜：「抱歉。」
「你鑽進去會不會更好撿呢？」
他極善意地提醒，仿佛真心希望她用「最小」的力氣，「最快」的速度撿到。
鄔青窈頓了下。
她現在已經半邊身子在桌底下了，費腰又費手。
好像鑽進去是更輕鬆。
「那你幫我提著桌布。」
席郁崢拉起桌布，痛快答應：「好。」
鄔青窈骨架小，身形也偏嬌小。
蹲進寬敞桌底，完全行走自如。
筷子被踢的比較裡面。
她三兩步就挪了過去，撿起掉落的筷子，攥在手心。
挪步正要出去的時候。
包間的門忽然被推開。
鄔青窈透過桌布下的縫隙，看見是服務生推著餐車走了進來。
可能是空間逼仄，可視範圍小。
她腦子也一下短路，去抓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桌布拉下來。
唯一光亮透進來的區域縮小，這下更加昏暗。
要是被服務生看見她莫名其妙鑽桌子底下。
依照她看小說的腦子，服務生肯定要背地裡議論有錢人玩得花了。
她暫時還沒臉皮厚到能成為主角的程度。
包間裡寂靜無聲，只有瓷盤輕置桌面的清脆響。
在腦袋頂響起，鄔青窈沒有鬆開那隻乾燥溫暖的大手，反而還不自覺攥緊了點。
涼颼颼地冷氣不知從哪兒冒出來。
她蹲成一團，不動聲色挪到了他腿邊。
大腿在感知到柔軟的觸碰時。
席郁崢能感覺肌肉瞬間緊繃，血液流動更加迅速，沸騰。
仿佛被點燃引線的鞭炮，下一秒，把胸腔炸得燥熱，口乾舌燥。
陌生的感覺。
使他挑眉，勾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