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青窈不敢去問他為什麼鎖門。
她背對他,站在那。
掌心已經沁出一層汗。
「換鞋。」席郁崢在她背後說道。
鄔青窈應一聲,低頭去看是雙女士拖鞋,似乎跟旁邊那雙男士拖鞋是情侶款。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準備的。
也不知道是偶然還是巧合。
鄔青窈不敢多想,收回視線,換上拖鞋。
往裡走。
別墅的裝飾跟外觀大相逕庭,家具,裝飾都是暖色系。
奶杏色的沙發,軟乎乎的羊毛地毯,細碎可愛的擺件,空氣都似乎透著溫馨。
「喜歡嗎?」席郁崢目光定在她身上。
鄔青窈怕答錯,極其謹慎。
「你的家,你喜歡就好。」
他不緊不慢:「我問的是,你喜歡嗎?」
鄔青窈大腦飛快運轉:「喜歡呀,很漂亮的裝飾。」
她問:「那你以後都住在這嗎?」
席郁崢「嗯」一聲。
他頓了下,又開口:「你想住在這嗎?」
這是個刁鑽的問題。
如果她回答想,他說不定就打算把這作為她的埋屍地點。
如果回答不想,她可能會屍骨無存,連入土都是奢望。
半天,鄔青窈才說:「我覺得……很好啊,很適合居住,就是離學校有點遠。」
既沒有正面回答想,也沒回答不想。
這個回答她自己很滿意。
只是她在席郁崢臉上沒有看見什麼變化。
沉默。
他不說話。
鄔青窈胸腔的心跳快蹦出來。
良久,席郁崢才開口:「那學妹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好不好?」
「?」
鄔青窈腦子一片空白:「郁崢學長,住你家不太好吧。」
「你不想嗎?」他問。
她答:「也不是不想,就是我覺得離學校太遠,而且……我的舍友會捨不得我的。」
她那些只會找她說廢話的舍友會捨不得她嗎?
席郁崢沒交過朋友。
但是見她只是因為朋友拒絕他。
他眉宇間泛起不悅,眼底閃過一絲郁色。
鄔青窈感受到他周身氣息驟降。
明顯是不好的徵兆。
她想拿回手機,趕緊離開這兒。
「郁崢學長,我的手機在哪兒,可以還給我了嗎?」
席郁崢像是才想起這回事,泰然自若從口袋掏出手機,遞給她。
鄔青窈猶豫片刻:「……學長,你不是說我的手機在你的新家嗎?」
「難道不是在新家嗎?」
他現在站在新家裡,手機不就是在新家嗎。
他絲毫沒覺得哪裡不對。
鄔青窈喉嚨發乾,一陣無言。
你是反派老大,你說就是啥。
她伸手去接過手機,往回扯了兩下,紋絲不動。
尾端的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似乎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她不明所以抬眼看他。
「學長,你…力氣太大了。」
席郁崢輕輕「哦」了一聲,依舊沒有鬆手,反而問她。
「學妹拿完手機就打算走嗎?」
鄔青窈看一眼窗外:「天也快黑了,我該回學校了。」
為了確保什麼,她還補了一句:「回去晚了,我舍友會報警的。」
警察嗎?
每次逢年過節倒是有不少局長的禮物送到席家。
席郁崢從不放在眼裡。
他鬆了手,自顧自道:「明天我送你回學校。」
他說得是明天,而不是現在。
她的話完全被無視,甚至沒有給她選擇的權利。
鄔青窈拿回手機,一點點往後退,面不改色對他說。
「學長,太晚了,我住你家不太好。」
「以前你睡的時候,怎麼沒有說不太好?」
席郁崢站在原地,目光緊鎖在她身上。
她想離開的動作實在太過明顯。
自那天之後她好像就開始想要跟他保持距離,為什麼會這樣呢?
明明他都能接受與她產生肌膚相親,她卻想要遠離他呢?
「以前是我不懂分寸,我給你道歉。」
鄔青窈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上冷硬的門板。
她心上一喜。
轉過身,邊轉動鎖扣,邊語速極快地說。
「學長,可能之前有冒犯過你的地方,還請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地放過我,以後在學校我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
她瘋狂擰動門把手,卻發現無論她怎麼轉動,門都打不開。
一頓操作,額間都冒起細細密密的汗珠。
怎麼回事?
關鍵時刻,這個門怎麼打不開?
身後有道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鄔青窈心頭一沉。
溫熱氣息拂過耳側,一道低沉嗓音貼著耳邊響起。
「學妹,這個門無論從裡面還是外面,只有我的指紋能打開。」
鄔青窈身體微微一僵。
「需要我幫你打開嗎?」
鄔青窈側過頭:「需要,學長,謝——」
她謝字剛出口。
席郁崢不慌不忙開口:「明天早上我幫你打開。」
「……」
鄔青窈攥緊門把手的指尖近乎發白,心底一片寒涼。
「學長……」
席郁崢埋下頭,鼻尖淺淺蹭過她後頸柔軟的肌膚。
她張著嘴,喉嚨像是被堵住,所有話悉數卡在了那。
渾身僵住,後頸泛起一陣發燙的戰慄。
她感知到他在那輕輕嗅著。
如蜜蜂采蜜,她是不能動彈的柔嫩花蕊,而他是將花粉香氣貪婪收入囊中的蜜蜂。
「怎麼不繼續說?」他溫聲開口。
滾燙的熱氣在她後頸燒著。
鄔青窈雙腿發軟,強撐鎮定:「學長,那我今天晚上睡哪個房間?」
「你想睡哪間?」
「我隨便睡在客臥就行。」
鄔青窈感覺後頸的熱氣脫離了。
她松一大口氣,見他沒說話,慢吞吞轉過身。
撞上他蒙著層濃霧有些渙散的眸子。
「學長?」她試探叫他。
席郁崢掀了掀眼皮,似乎剛緩過神。
「餓了嗎?先吃飯吧。」
他兀自轉過身往餐桌走。
他又忽略了她的話。
斷頭飯嗎?
門打不開,還能有什麼其他辦法跑?
冰涼的手機握在掌心。
鄔青窈恍然,打開手機。
兩天沒用手機竟然還是滿電。
她點開電話,迅速撥了一通。
結果電話還沒撥出去就自動掛斷了。
手機右上角一格信號都沒有。
「過來。」席郁崢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叫她。
鄔青窈只能收起手機,向他走近的每一步都極其沉重。
在他拉開的椅子前坐下。
餐盤裡的食物都是生的,鋪在碎冰上的厚切三文魚,肥膩膩的蛇腹。
鄔青窈光看著就要吐了。
空氣還瀰漫著若有似無的腥味。
她眉心狠狠擰起,小巧的鼻尖皺著。
抬眼。
就見席郁崢一瞬不瞬盯著她。
「不吃嗎?」他歪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