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時他們明顯是進了巷子,但是走錯了口,所以聲音在牆後面響起。
不過好在只有一牆。
鄔青窈平復呼吸。
「郁崢學長,我該回去了。」
「回哪兒去?」
席郁崢輕聲說:「你不應該要跟我回家嗎?」
鄔青窈跟不上他的腦迴路,但是能聽懂他語氣里的強硬。
「我今晚要住宿舍。」
她呼吸都透著心虛,毫無底氣。
席郁崢指尖鬆開了她的髮絲,握住她纖細的手腕。
「乖,跟我回家。」
鄔青窈不肯。
她以為他昨天只是隨口一提,拒絕之後便會放棄。
萬萬沒想到他那不是詢問,而只是通知。
是,她早該猜到,反派說出口的話,哪有隨口說說的道理。
以現在距離,其實她叫沈酌時他一定能聽見,可是這樣會更加激怒席郁崢。
以現在的進度,主角也未必會幫她。
反而會將她自己置於更危險的處境。
她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嘗試溝通。
「郁崢學長,我過段時間再去你家住好嗎。」
席郁崢偏執糾正:「是我們的家。」
「……」
鄔青窈不知道有什麼不同,乖乖重複。
「好,我們家。」
以為他這是鬆口的意思,結果卻感知到他指節收緊,手腕傳來刺痛。
席郁崢毫無所覺,執拗問她。
「為什麼要過段時間,現在不可以嗎?」
鄔青窈眉頭擰起:「我的東西都在宿舍,跟你回家的話,會很不方便。」
「你需要的東西我都給你備好了,你不用擔心。」
席郁崢五指收得更緊,嬌嫩的軟肉從他指節的縫隙里溢出。
鄔青窈喉嚨發緊。
「我指的不是那些換洗衣物,宿舍還有我的生活用品。」
他以為他給她準備的夠充足了,他添滿了她的衣櫃,房間布置成了她喜歡的風格。
可是她還是不願意。
席郁崢很苦惱:「乖乖,你今天好像有點不聽話。」
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鄔青窈緊緊咬著下唇,再這樣下去他肯定會生氣。
她只好改用談判的口吻。
「我今天跟你回家,接下來這周我都要住宿舍。」
今天周二,這周還有五天。
太久了。
席郁崢駁回:「抱歉乖乖,我給不了你這麼多時間。」
鄔青窈據理力爭:「周天!」
席郁崢目光柔和,語氣卻不容置喙:「只給你明天一天,以後都跟我回家住,好不好?」
她有回答不好的權利嗎。
鄔青窈是數學差,但是她沒想到差到機關算盡,全都算錯的程度。
她猶如行屍被席郁崢牽著上了車。
窗外,還能看見沈酌時跟白朝杏他們剛從巷子裡走出來。
只可惜車窗是單向透視。
鄔青窈目光炯炯,透著強烈被看見的渴望。
可他們卻毫無所覺。
席郁崢在主駕坐下,看著她細嫩的手指搭在窗玻璃上,求助地望向窗外。
「乖乖,給你的舍友發個信息,不然待會給你打電話被她們發現可就不好了。」
鄔青窈收回視線,僵硬地打開了手機。
……
「等一下,青窈給我發消息了。」
白朝杏看著亮起的手機。
沈酌時:「她發的什麼?」
白朝杏摸了摸鼻尖:「她說她臨時有事回家了。」
「不是回宿舍?」
白朝杏點頭,「對。」
沈酌時撩起眼,注意到路邊停著的那輛黑色豪車,像一頭蟄伏於暗處的野獸。
車窗貼了單向隱私膜,只能看見一片幽深鏡面。
可他總覺得那車有些不對勁。
念頭剛冒起,引擎低鳴一聲,黑車沿著空曠長街漸漸遠去。
白朝杏也注意到了那輛遠去的黑車。
她很眼熟。
因為那車她只見一個人開過。
但是這時候,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
【宿主,你以後真的要跟反派住在一起嗎?】
「這只是權宜之計,懂不懂。」
鄔青窈坐在車裡,指尖無聲攥緊裙擺。
逼仄的空間裡空氣稀薄,一粗一細的呼吸聲交織縈繞。
明明之前不知道席郁崢是反派的時候,跟她獨處一室。
她還不會緊張。
現在,光是不說話,聽著他的呼吸聲。
鄔青窈快崩潰了。
她不敢想以後真搬過去跟他住在一塊的事。
她輕聲開口:「郁崢學長。」
席郁崢眼尾睇向她:「怎麼了?」
「我要是搬過去,以後上下學怎麼通勤呀?」
鄔青窈也不知道這是件好事,還是件壞事。
某種程度她從四人間住進了大別墅,每天有專車接送,不用付水電費。
除了精神上的害怕,她想不到任何壞處。
【宿主,你是在自我安慰嗎?】
「都到這程度了,不自我安慰,難道自我了解嗎……」
不多時,抵達半山腰別墅。
鄔青窈換鞋走進,馬不停蹄想要往二樓客臥走,頭也不回,匆匆對他道一句。
「郁崢學長,我先回房間了。」
席郁崢盯著她倉皇的背影:「不吃晚飯嗎?」
鄔青窈頓住腳:「我吃過晚飯了。」
她指尖扣著手機邊緣,想起來問:「學長,你手機有信號嗎,或者說這裡有Wi-Fi嗎?」
席郁崢面色平靜:「沒有。」
為了讓這棟別墅做到足夠隱匿,不僅沒有信號無法聯絡外界,外界也無法通過導航查詢。
只是他沒有說,他有辦法讓手機有信號。
鄔青窈只能露出失落的表情,「那我休息去了,晚安,郁崢學長。」
「嗯。」
席郁崢視線始終釘在她身上,直到背影消失在樓梯處,他才收回目光。
……
回到臥室。
鄔青窈第一件事依舊上鎖。
臥室被打掃過,床被疊得整齊,玩偶也物歸原位。
空氣里的木質香變得更加濃重。
昨天還只是依稀能聞到。
今天一走進,鄔青窈像是被浸泡在了裡面。
不知道是席郁崢家慣用薰香,還是家具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讓人安心的味道,身體也不是很排斥,便也沒放在心上。
走去衣櫃前,打開櫃門。
被琳琅滿目的衣物,飾品驚到了。
這些東西難不成是席郁崢買給她的?
鄔青窈不敢碰。
她從角落拿了換洗衣物,走去浴室。
監視器里的人影消失。
席郁崢身體後仰靠上椅背,忽明忽滅的光線打在他冷雋的面容上。
此刻,他面前是一整面牆的監視器畫面,別墅的每個角落,包括她房間,無死角照射。
她每一個舉止,行為都無處遁形。
似乎這樣才能換取他心底的安全感。
畫面里隔著浴室門朦朧倒映出女孩玲瓏的曲線,她長長的天鵝頸仰,烏髮垂在身後,水流順著她的身體曲線蜿蜒淌下。
細碎的流水聲穿透監控畫面傳來。
席郁崢手撐著太陽穴,視線一錯不錯。
隨著體內溫度上升,眼底不由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