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青窈冷呵一聲。
屢次三番都能精準找到她，除非他開了外掛，那就是定位。
「安哪兒了？」
席郁崢指腹反覆摩挲她的眼尾，輕聲說：「我是為了保護你。」
到底是為了保護，還是監視。
鄔青窈面無表情，眼底冰涼一片。
「不說，你以後別想再看見我了。」
手一頓，沉默。
她好像知道了他的死穴。
知道拿自己來威脅他。
不愧是他的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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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郁崢妥協：「手機。」
鄔青窈垂眼，看著緊緊攥在手裡的手機，胸腔湧起一股無名的情緒，問。
「什麼時候安的？」
小兔子真生氣了。
席郁崢斂眸：「你來我家第一天。」
鄔青窈深呼吸：「除了定位還能幹嘛？」
「監聽。」
「還有呢？」
席郁崢想了下，悠悠：「遠程操控。」
她就說之前手機怎麼莫名其妙被刪東西。
原來全是他的手筆。
鄔青窈胸腔起伏了下：「還有沒有？」
「就這些。」
胸口悶著股氣，鄔青窈毫不猶豫，抬手一甩，直直把手機砸他懷裡。
機身重重撞在他胸口，彈了下，席郁崢伸手穩穩接住。
「送你了。」鄔青窈攢力推開他。
他順勢往後撤了兩步。
無視他，鄔青窈重新去摁樓層。
剛好電梯到了頂樓，門打開。
鄔青窈沖外邊抬了抬下巴：「不是要去跳樓，去啊。」
他意味深長點了點頭，沒有半分遲疑：「行。」
電梯門要合上，席郁崢手一攔，門還沒開全，他就大步走了出去。
她才不管他死活。
鄔青窈直接按關門鍵。
到頂樓天台還需要走一段樓梯，樓道的聲控燈亮起。
踩上台階，推開門，烈風直直卷過來。
席郁崢眼都未眨，走到圍牆邊緣。
當時她是怎麼爬過別墅圍牆的，他就怎麼爬上了高牆，只是更加利落乾脆。
樓高風急，整座城市攤開在眼底，車聲微弱縹緲。
死是什麼感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的乖讓他去死。
他身體微微前傾。
「席郁崢，你是不是有病？」
不知什麼時候，鄔青窈又走了回來。
席郁崢頓住，回頭，冷風吹起他額前碎發，眉骨投下一道深長的陰影。
他彎起唇：「乖乖，你是來監督我怎麼跳的嗎？」
「……」
鄔青窈是真氣得想上去踹他一腳。
但他真跳了，她豈不是就間接殺人了。
年紀輕輕就背上一條人命，好不容易重活，她還沒活夠呢！
「你下來，有什麼事好好說。」
席郁崢不說話。
鄔青窈心一緊：「席郁崢，你下來！」
慘白月色照在他半邊側臉，席郁崢被咬破的唇角泛著殷紅，輪廓隱在半明半暗間，一半柔和一半幽沉，形成詭異的陰冷感。
他慢騰騰開口：「乖乖，答應不要再離開我，否則……我就死給你看。」
「……」
鄔青窈腦袋裡有根弦崩掉了。
現在她明白為什麼他是原書里惡，壞，變態的反派了。
完全是瘋子！
她信她如果不答應，他真敢跳下去。
「我答應你。」她只能順著他說。
席郁崢無動於衷：「把話說全。」
鄔青窈喉嚨發緊，張了張嘴，灌進來的風乾澀，半天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席郁崢轉回頭，背對著她：「乖乖，上面風挺大的。」
鄔青窈咬著唇：「我答應……不離開你。」
「永遠。」
「你剛才沒說說兩個字！」
席郁崢笑著回眸，理直且氣壯：「那我現在加上。」
她眼一閉，心一橫：「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他滿意了。
乾脆利落地翻下圍牆。
重新站在她面前，高大的影子蓋住她。
席郁崢彎下腰，牽起她的手，把手機重新塞回她手裡。
「乖乖，手機拿好，不要再丟了。」
鄔青窈沒動，任憑他把手機塞回手裡。
「席郁崢，我討厭你。」
天台狂風肆虐，呼嘯從耳邊吹過。
席郁崢心隱約停了一拍。
「乖，我不討厭你。」
他低頭在她掌心吻了下：「我喜歡你。」
「……」
掌心那點麻意揮之不去，鄔青窈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緊緊攥著。
「乖，把手機拿住。」
手指蜷了蜷，鄔青窈奪過手機，利落轉身，鴨舌帽被風掀掉了，她也不管，撩了下頭髮，自顧自往前走。
「去哪兒？」席郁崢彎腰撿起鴨舌帽。
她頭也不回：「回房間！」
他跟在她身後：「什麼時候跟我回別墅？」
下輩子。
鄔青窈步履加快：「你別管我，我要在C城玩兩天。」
席郁崢沉默片刻：「乖乖，你那個雙人間太簡陋了，搬來頂樓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不好。」
鄔青窈走得急，聲控燈還沒亮起，就踩下台階，烏黑一片，踩空差點兒摔下去，還是身後席郁崢眼疾手快拽住她手臂。
「看路。」
他聲音響在她頭頂，語氣略顯無奈。
鄔青窈穩了穩神，又甩開他手，徑直往樓下走。
「你別碰我。」
把他哄下來，她怎麼反而更生氣了呢？
兩個電梯都在一樓，上來要時間，電梯要等。
席郁崢側頭看著她，還在繼續說著。
「不想跟我一起睡可以，我幫你升級房型，住我旁邊好不好？」
住他旁邊，難不成又讓他有機可乘。
鄔青窈不看他，也不說話。
席郁崢忽然「嘶」了一聲：「乖乖，你剛剛咬我那口好痛，感覺痛得又想去死了。」
「……」
又用死威脅她。
鄔青窈後槽牙咬緊，睨他一眼：「你想怎樣？」
席郁崢眼底掠過一絲笑，彎唇：「你舔舔我好不好？」
像動物那樣，用舌頭舔舐傷口。
「……」
電梯門開，一抹光亮照過來。
鄔青窈抬腳，毫不留情地朝他小腿踹了下，一聲悶響，力道挺重。
「死變態。」
罵完，她走進了電梯，瘋狂摁關門鍵，生怕他進去似的。
等電梯門合上。
頂樓陷入一片漆黑。
鈍重的疼痛順著他的小腿蔓延上來。
席郁崢恍若失去痛覺，反而笑了一聲。
他的乖乖原來這麼怕他死啊。
可是他的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現在，在她那卻有了價值。
***
電梯到了七樓。
鄔青窈氣沖沖走出去，穿過走廊。
沈酌時站在她房間門口。
見到她人，他站直身體：「你剛才去哪兒了？」
按道理她比他先走，應該早到房間了才對，可是他剛才敲門沒有人開，擔心出事他就站在門口等。
計劃再過十分鐘沒等到他就報警。
還好她回來了。
鄔青窈怕那條瘋狗又鬧著要跳樓，找了個藉口。
「去頂樓吹風。」
不知道她這話是真是假。
沈酌時視線落到她泛紅微腫的嘴唇，莫名想到了電梯裡那幕，隨即又覺得不能是她。
「沒出什麼事吧？」他問。
「沒有。」
手機嗡嗡震動，鄔青窈去看手機，瘋狗發來的。
【乖，別再跟他說話了。】
【不然我也無法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