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透過玻璃傳過來的軟意,像根細羽毛,輕輕撓在他心尖上。
怎麼那麼甜。
特助站在旁邊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剛要開口提醒下午還有個商務晚宴,就看見傅晉堯按滅了屏幕,把手機扔在桌上,拿起鋼筆翻開面前的合同。
筆尖落在紙頁上,力道重得幾乎要洇透紙背。
他簽了兩個字,忽然又開口。
「把明天回江城的機票改了。」
特助愣了下:「傅總,明天跟深城這邊的開發商還有個……」
「推了。」傅晉堯頭也沒抬,鋼筆字簽得龍飛鳳舞,「讓副總過來談。」
特助心裡驚了一下,沒敢多問,趕緊應下來出去改機票。
會議室里只剩傅晉堯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重新點開手機屏幕。畫面里沈初釉已經把三個孩子推到了露台邊,正蹲在爬行墊旁邊,伸手給團團擦下巴上的口水,陽光落在她發頂,泛著一層淺絨絨的光。
他看了幾秒,指尖在屏幕邊緣輕輕敲了敲。
七天太久了。
傅晉堯到家的時候是凌晨一點半。
別墅里靜悄悄的,只有走廊地腳燈留著點微弱的光,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他進門的時候連玄關的聲控燈都沒亮。
他把外套遞給迎上來的傭人,抬手指了指樓上,示意別出聲,傭人趕緊點頭,輕手輕腳把外套接過去掛好。
他踩著樓梯往上走,腳步放得極輕。
路過嬰兒房的時候,門留了條縫,裡面小夜燈的光漏出來,軟乎乎的一團。他停在門口聽了兩秒,裡面安安靜靜的,只有孩子均勻的小呼吸聲,他沒推門,轉身往自己臥室走。
剛拐過走廊轉角。
黑暗裡突然撞過來一個軟乎乎的身子。
沈初釉是哄睡了三個孩子才出來的。
晚上陳姐燉了花生豬腳湯,她喝了兩大碗,睡前奶漲得厲害,吸完奶肚子有點空,想起廚房冰盒裡凍著下午送來的草莓,想著趁沒人下去吃兩個。
她怕開燈吵醒孩子,連廊燈都沒開,摸著牆順著走廊走,轉角處走得急,整個人直直撞上去。
「砰」的一聲。
她結結實實撞在一堵硬邦邦的「牆」上。
不對。
是胸口先撞上的。
那地方本來就脹得發疼,這一下撞得又狠又准,尖銳的疼瞬間竄上來,順著神經直往太陽穴鑽,她疼得悶哼了一聲,腳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腰上忽然橫過一隻手,穩穩兜住了她下墜的身子。
他身上熟悉的冷香混著深夜的薄涼,漫上來裹住了她。
沈初釉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手死死捂著胸口,半天喘不上氣。
「走路不看路?」
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剛下飛機的微啞。
沈初釉整個人都僵了。
傅晉堯?
他不是說要去一周嗎?怎麼今天就回來了?
疼得鼻尖沁出細汗,手死死按在胸口,那處溫軟隨著脈搏抽跳著疼,連呼吸都發顫。
黑暗裡辨不清他的輪廓,只覺托在腰上的手掌燙得驚人,隔著薄軟的家居服,像塊溫炭,灼得她皮膚陣陣發緊。
「先生。」她趕緊往後退了一步,從他手裡掙出來,背貼在牆上,手還捂著胸口,聲音都疼得發飄,「我、我沒開燈,沒看見您。」
傅晉堯的手還停在半空。
剛才撞過來那一下,軟得他指尖都發麻。
軟。
真軟。
他沒料到會這麼軟。
糯。
綿。
兩層薄衣料根本擋不住什麼。
那團溫軟軟肉結結實實撞上來,像剛蒸透的雲片糕,糯得發綿,帶著點彈勁,撞得他呼吸猛地卡了半拍。
軟碰硬。
肉撞骨。
他甚至能清晰覺出那處軟肉被撞得壓扁在他胸膛上的觸感。
溫溫熱熱的,軟得不像話。
他指尖瞬間繃緊,指腹微微發顫,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一圈。
滾。
又滾。
喉結滾了滾,目光落在她捂著胸口的手上。
廊下黑得沉,只看見她領口露出的那截頸子,白得像浸了月的瓷,頭埋得低,肩背輕輕發顫,顯是疼得狠了。
「撞哪了?」
「沒、沒事。」沈初釉疼得聲音都發顫,還硬撐著搖頭,「對不起先生,我剛才下樓找水喝,沒注意轉角有人。您沒事吧?」
她都疼成這樣了,還反過來問他有沒有事。
傅晉堯眉峰微蹙。
「我沒事。」他往旁邊讓了一步,聲音放得輕了點,「要是疼得厲害……」
「我真沒事!」沈初釉趕緊打斷他,生怕他再說出什麼讓她更尷尬的話,捂著胸口往嬰兒房的方向挪,「先生您早點休息,我先回去看孩子了。」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快得像後面有鬼追,連草莓都忘了去吃,推開嬰兒房的門閃進去,反手把門帶緊,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疼。
太疼了。
她緩了好半晌,才敢慢慢鬆開按在胸口的手,踮著腳挪到屏風後,撩開睡衣領口覷了眼傷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