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念頭在她心裡轉了不過兩天，徐姨便叩響了房門，指尖捏著本燙金小冊，封面上壓著市婦幼保健院VIP部的燙銀標識。
「沈小姐，後天兩個小傢伙要打十三價肺炎第二針，我本來約了護士上門，先生說醫院那邊新到了口服的輪狀，冷鏈送上門怕失效，讓直接去私立部打。先生後天上午沒會，說他開車送你們去。」
沈初釉正給團團擦口水的棉柔巾頓在小傢伙軟乎乎的下巴上，指腹下意識蜷了蜷。
這些天她刻意繞著傅晉堯走，連吃飯都要等他出門了才下樓，就怕跟他單獨打照面。
這下要同車去醫院，還要在人來人往的地方待著，光想想那尷尬的場面，她耳尖都先熱了。
「我跟著去？」她聲音放得輕，帶著點沒藏住的遲疑，「要不……我留在家裡照看吧？徐姨您跟著先生去就行，我在家把溫奶器、換洗衣物都備好，你們回來也方便。」
她說著就想找更妥帖的理由，指尖輕輕蹭了蹭團團軟嫩的小臉，「三個孩子都出去也折騰，萬一吹風著涼反倒不好。」
「那怎麼行啊。」徐姨把兩本印著卡通圖案的疫苗本輕輕放在桌上，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這兩個小傢伙現在除了你，誰抱都扭著小身子掙，上次上門打針的護士剛碰了下棠棠的胳膊，小姑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臉都憋紫了，我們三個阿姨輪著哄了半小時都沒好，嗓子都哭啞了，你不去哪壓得住啊？」
她頓了頓，伸手拍了拍沈初釉的手背，語氣更熱絡了點，「對了，團團的疫苗本我也幫你找著了，上次你壓在床頭櫃抽屜最裡面，我整理東西的時候看見的，順手跟棠棠舟舟的放一起了，到時候剛好給團團也把該打的針打了，省得你之後自己抱著孩子跑醫院，掛號排隊的多累啊。」
沈初釉張了張嘴，本來都想好了說辭，說自己可以單獨找時間帶團團去社區醫院打，可一聽見團團的疫苗本都備好了，到了嘴邊的推脫話又咽了回去。
也是。
她本來這兩天就記掛著團團的疫苗到日子了，自己一個人抱著孩子去，掛號、排隊、填單子，連個搭手抱孩子的人都沒有，指不定要折騰多久，跟著一起去私立醫院走VIP通道，反倒省了好多麻煩。
可一想到要跟傅晉堯在密閉的車裡待一路，還要一起在留觀室待半小時，她心裡那點想躲的念頭又冒上來，手指絞著棉柔巾的邊角，半天沒出聲。
徐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沒事，先生都安排好了，直接走VIP通道，不用排隊，去了就能打，半小時就回來，不麻煩的。」
也是，總不能次次都避著不見。
更何況徐姨說的是實情，兩個小的見不著她就要哭，團團的疫苗本也都備妥了，真要自己單獨跑一趟社區醫院，抱著孩子掛號排隊連個搭手的人都沒有，反倒更折騰。
她抿了抿泛著淺粉的唇，下頜輕輕一點，終究是沒再推拒。
到了去醫院那天，她起了個大早，給三個孩子都換了柔軟的連體衣，團團穿的是件奶黃色的小老虎爬服，棠棠穿了粉嘟嘟的小裙子，舟舟穿了件淺藍色的小上衣，三個小傢伙並排躺在床上，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她，乖得像三個糯米糰子。
她挑了件之前傅晉堯讓人送來的煙粉針織衫搭同色系棉麻半裙，料子軟乎乎地貼在身上，襯得肩線柔和，腰肢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她皮膚本就白，被柔粉的顏色一映，更像浸在溫牛乳里似的泛著潤光，耳尖墜著顆米粒大的珍珠小耳釘，是前幾天整理首飾盒時隨手翻出來戴上的，被窗邊漏進來的晨光一照，泛著點溫潤的柔光。
下樓的時候傅晉堯已經在玄關等了，穿了件深灰色的定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線條冷硬，看見幾個傭人和她抱著三個孩子下來，伸手自然接過她懷裡最重的舟舟，動作熟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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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車在門口等著。」
沈初釉「嗯」了一聲，抱著棠棠跟在他後面，沒敢看他。
車是輛定製的邁巴赫，後排特意裝了三個並排的兒童安全座椅，鋪著軟軟的絨墊，徐姨提前把小海馬、撥浪鼓、溫好的奶都裝在媽咪包里，連換的尿不濕和隔汗巾都疊得整整齊齊。
傅晉堯先把舟舟放進去系好安全帶，又伸手接她懷裡的棠棠，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腕，涼絲絲的，沈初釉像被燙到似的，趕緊縮回手，抱著團團坐進最裡面的位置，低頭給團團系安全帶，全程沒抬眼。
傅晉堯看著她泛紅的耳尖，沒說話，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車開得穩得很，過減速帶的時候都慢得幾乎沒感覺，生怕晃醒了睡著的孩子。
二十分鐘就到了私立婦幼醫院，門口早就有人等著，穿制服的保安拉開車門，護士長親自推著三台嬰兒車在門口等，看見他們過來，立刻笑著迎上來。
「傅先生，沈小姐，房間已經準備好了，兒科主任和接種護士都在等著，這邊請。」
沈初釉抱著棠棠下車，腳剛沾地，就有人過來遞了條羊絨小毯子，搭在她胳膊上，「走廊風大，別涼著孩子。」
整個樓層全是空的，安靜得只能聽見孩子咿呀的聲音，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接種室在最裡面，房間裡擺著柔軟的爬爬墊，桌上放著溫好的水和切好的水果，連消毒水的味道都換成了淡淡的柑橘香，一點都不像醫院。
剛把三個孩子放在爬爬墊上，跟著進來的小護士就眼睛亮了亮，看看傅晉堯，又看看沈初釉，再看看三個白白胖胖的小傢伙，忍不住笑著說。
「你們夫妻倆感情真好，一起帶三個寶寶來打針啊，真是貼心。我在這上班這麼久，很少見爸爸全程跟著來的，大多都是媽媽和阿姨帶著來。」
沈初釉臉一熱，剛要開口解釋「不是的，我是家裡帶孩子的」，旁邊的傅晉堯已經拿起桌上的三個疫苗本，翻到繳費頁，抬眼跟護士說。
「繳費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