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對一個人的成見一旦產生,想要消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婁曉娥在一個月以前,對許大茂的觀感只是覺得他嘴甜,說話好聽而已。
但後來她對許大茂的觀感徹底改變。
「他要當導演,他要拍電影!」
「爸,您別瞧不上他,他真的變了,我親眼看到他受傷了還在埋頭苦讀,奮筆疾書!」
「他還給我分享劇本裡面的劇情,很感人,真的,您今天把話說大了,小心以後收不回來下不了台。」
此時的婁曉娥,已經見過許大茂的努力和作品。
她對許大茂很有信心!
「我今天把話撂這兒!」婁振華見女兒冥頑不寧,氣的臉紅脖子粗,「也不用他拍電影,他那個什麼勞什子劇本不是寄給長影了嗎?
「只要他的劇本被採用,電影上有他的名字,你爸我就是砸鍋賣鐵想盡一切辦法也要去電影演一個鬼子。」
不知道婁振華為啥和鬼子過不去,也許是時下的電影中,鬼子含量很高。
他把話說這麼重,其實就是後悔這門婚事。
婁振華這個人,有矛盾複雜的一面,做事情不夠果斷,想當年他捨不得生意家產,沒有換一張船票飛機票,現在後悔莫及。
不到十年,產業都沒了,只剩下股份。
這事兒他還不敢說,哪怕每年那些股份的股息遠遠比不上廠子在自己手上的收益。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婁振華覺得處境危險,這才點頭答應了女兒嫁給許大茂,想靠著許大茂工人的身份,在未來有一份安全保障。
不然以許大茂的家世,婁振華怎麼可能同意女兒下嫁四合院?
昨天婁振華在軋鋼廠的熟人偷偷告訴他,他的未來女婿出事了,因為索要好處被人舉報了。
婁振華連夜從外地趕回來,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
「小娥,不管你怎麼說,這事兒我說了算!」
「這個人不能嫁!」
「明天星期一,你跟我去軋鋼廠,我帶你去人事科勞資處看看就知道了,總之......無論如何,明天你得跟許大茂斷了,最好是當著其他人的面。」
說完,婁振華不給女兒反駁的機會,噔噔噔上樓去了。
婁曉娥泫然欲泣!
譚雅麗嘆口氣,不住的安慰女兒,其他的不曉得說什麼,在這個家裡,婁振華是絕對的一把手,說一不二!
......
軋鋼廠食堂,小包間。
傻柱臊眉耷眼把腦袋夾在褲襠里,抬不起頭。
他回想自己剛才急著表現,一腳踹開了門,把那兩個敢在廠長招待宴席上踩凳子咋呼的傢伙,差點一菜盤子給呼死。
丟人吶!
你們吃飯說啥不好,說台子,哦不對,是台詞。
話說,啥叫台詞?
「何雨柱,你太不像話了!」
「我們在這裡討論劇本,你進來不問青紅皂白打人......太過分了,你應該下車間去接受勞動改造!」
楊衛國氣的臉色發白,在領導面前,發生這種事情,他這個軋鋼廠一把手哪裡還有面子。
又是劇本,又是許大茂!
傻柱恨的牙痒痒,不敢吭聲,老老實實走到武仁弟二人面前:「對不起,我錯了,主要是你們當時那樣......誰吃飯踩在凳子上啊。
「還有你們那樣子,那臉......像是馬上要去死了一樣。」
「你還胡說八道......」
「誒,楊廠長算了!」
武仁弟不但不生氣,反而高興得很:「這充分證明許大茂同志的劇本寫得好,台詞太棒了,他一個廚師都能看出來我們二人準備犧牲了。
「如果是專業的演員,在電影裡面說出這段台詞,那效果......」
什麼叫一個廚師都能看出來?
合著我耳朵聾了,眼睛瞎了是怎麼滴?
都向我開炮了啊......
傻柱被雙倍暴擊,無意間說的大實話,才最能傷人。
客人不計較了,楊衛國自然不好在客人面前繼續教訓傻柱,不過楊衛國連同雞的事兒一起記下。
劉嵐進來收拾掉地上的亂攤子,宴席得以繼續。
吃完飯,夏陽基本確定劇本定了,下一步上報部里審批,他拍胸脯保證,審批百分之百能過。
接下來那位一直沒說話的北影廠胡建國開了口,邀請許大茂明天去北影,和武仁弟、毛峰一起繼續討論劇本。
「這是好事,能夠為國家的電影事業出一份力,好得很!」
楊衛國第一時間表態,替許大茂做主:「小許,你這樣,明天不要來廠里,直接去北影,我讓小嚴去你們科打個招呼。」
這特麼的機會不是來了麼!
許大茂搓著手,表情為難:「楊廠長,領導,不是我不同意,是有個事我要坦白,我要結婚了,審查到了勞資處,結果有人舉報我。
「說我,說我......說我出去放電影的時候收紅星公社的土特產,那是污衊,我用糧票和人家換的嘛......」
機會難得,許大茂將傻柱舉報自己,以及兩位勞資處的同志剛才去四合院調查的事情說出來。
這個時候說出來,不僅沒有壞處,還能讓夏陽他們覺得這是品質良好。
不過,他沒有說傻柱飯盒的事兒。
現在和剛才在勞資處的同志面前不同,不用敲打,一隻雞腿半隻雞,足夠傻柱喝一壺的了。
楊衛國這次沒有選擇迴避夏陽他們,立即詢問秘書嚴寬,了解到了事情的大概,也了解到了傻柱的問題。
「哼,胡鬧!」
楊衛國冷著臉發表意見:「事情沒有調查清楚,那就去調查嘛,打一個電話的事情......這樣吧,許大茂同志,明天一早你來廠里,我親自給紅星公社打電話。
「街道辦那邊的證明開好了嗎?」
捅婁子,真難啊。
可算是沒問題了!
許大茂大喜:「街道辦的證明早就開好了,謝謝廠長還我清白。」
「呵呵,你這麼有信心?」
「真金不怕火煉!」
許大茂很有信心,他不信紅星公社的人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會傻了吧唧的承認送東西。
能做得出來送東西這種事的人,不會沒有那個腦子。
果不其然,第二天在楊衛國辦公室,楊衛國親自給紅星公社打電話,人事科科長也在。
紅星公社那邊矢口否認有這件事。
「好啦,真相大白!」
「許大茂同志,審批給你了,你現在就去北影廠,宣傳科那邊我讓小嚴去打招呼。」
楊衛國親自盯著人事科辦完審批,簽字的簽字,蓋章的蓋章,把證明交給許大茂。
「謝謝楊廠長,那我先去了!」
「去吧,為我們廠爭光!」
許大茂樂呵呵的走了,只要領了證,就能名正言順的捅婁子。
他一走,楊衛國收起笑臉,喊來傻柱的頂頭上司---食堂主任王主任,留下人事科陳科長一起開小會,討論傻柱的問題。
傻柱在食堂每天網兜飯盒,那是人人皆知。
而且傻柱那個火藥桶子,不止一次炸過王主任,王主任自然不會替他開脫。
「蛀蟲,簡直就是一個蛀蟲,一個小小的廚師,仗著廚藝好就敢這樣做。」
「自己不乾淨,倒打一耙,污衊人家許大茂同志,差點讓我們廠在人家文化部,北影面前丟大人,要不是許大茂寫了一個劇本人家喜歡,我們丟人丟大了。」
「你們兩個討論一下怎麼處分何雨柱,我的意見是,讓何雨柱先寫檢討,看他的態度,如果態度不好......讓他下車間。」
得,傻柱的好日子到頭了!
楊衛國的意見,這件事基本上定了性。
處理完這件事,楊衛國出門上車,去一機部開會。
但在人事科,還有宣傳科,許大茂寫了一個劇本被採用的事兒,傳開了。
楊衛國剛走不久,一輛嘎斯M20小汽車開進軋鋼廠,停在軋鋼廠的三層辦公樓樓下。
這輛車是婁振華的座駕,他以前是坐的別克汽車,後來嫌車子太扎眼,換成了現在這一輛,公私合營後得以儲存下來。
「小娥,聽話,一會兒了解了許大茂是什麼人,直接去宣傳科找他。」
婁振華一邊上樓一邊叮囑閨女。
楊衛國等軋鋼廠廠長一級的領導,以及各個處長都在三樓辦公,婁振華來了自然先去找楊衛國。
但楊衛國不在,婁振華只好下樓直接去人事科。
人事科陳科長在她的辦公室接待婁振華父女,喊人泡了茶:「婁董事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小陳,我們家小娥的事你肯定知道了。」
婁振華心急讓閨女和許大茂斷掉,直接開門見山,「我聽說許大茂出去放電影的時候收了人家的好處......」
「誒呦,婁董事訊息這麼靈通?哈哈也是,你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恭喜婁董事得了一個才子女婿......」
才子女婿?
誰?
許大茂?
婁振華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