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星期天不讓人休息,被喊去廠里顛勺炒菜,傻柱老大不痛快。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憑什麼他許大茂是楊廠長的座上賓,自己是伺候人的?
傻柱頭一回對自己的職業產生不滿!
同工同酬的大背景下,一個月加補貼三十七塊五的收入,每天還能往家裡帶一點剩飯剩菜,他傻柱沒有不滿,反而美得很。
現在和許大茂一比,高下立判!
傻柱不敢不聽楊廠長的,悶著頭出來,他看到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他知道那是楊廠長的車,從大毛那邊來的嘎斯69。
他滿心歡喜上前,心想有機會坐小汽車了,還是人家廠長才有資格坐的車,回頭有機會被介紹物件可以拿出來吹牛逼。
可沒曾想,嘎斯69轟隆一聲響,屁股冒著煙就走了。
「嘿,合著廚子不是人,廚子沒資格坐車是吧?」
傻柱氣得要死,他沒有腳踏車,只能開十一路。
平時從南鑼鼓巷到軋鋼廠,腿著過去一般要半個小時,傻柱不敢耽誤楊廠長時間,半走半跑,一路上因為地滑摔了幾個大馬猴才在二十分鐘之內趕到了食堂。
食堂里已經有人在忙活了,新來不久給傻柱當徒弟的馬華在笨拙的切菜配菜。
一個女人背對著傻柱,坐在小馬紮上扒白菜,嘴裡罵罵咧咧:「快過年了也不讓人清淨,還以為讓我來有什麼好事兒,原來是幹活......」
「劉嵐,你要罵就罵你們家那位,呵呵!」
看到不止自己一個人倒霉,傻柱心情好多了。
劉嵐是軋鋼廠半朵花,被安排在食堂,平時什麼活都干,別小看她現在在扒白菜,這活一般人想干都沒得干,她是軋鋼廠副廠長李懷德的情兒。
「呸,狗嘴裡面吐不出象牙!」
「趕緊幹活,就屬你來得晚,剛才嚴秘書過來交代過了,楊廠長很重視客人。」
劉嵐習慣性反罵傻柱,她了解傻柱,要不是為了李副廠長也看中來的客人,她才懶得叮囑後面那一句。
這麼一說,傻柱自然想到了許大茂,剛剛好點的心情又不好了。
傻柱定睛一看菜:「嚯,這麼豐盛?有肉,有魚,還有雞,這得做多少菜?」
「師父,嚴秘書說了,八個菜一個湯,裡面好幾個人呢。」
馬華趕緊解釋。
傻柱把心一橫,小聲道:「馬華,一會兒把雞給我剁一半,肉給我割一刀。」
「啊?師父,這不好吧?」
馬華剛入行不就,沒有完全被污染。
「怕個屁,許他喝工人血,不許我拿點剩菜?」
沒有人聽得出來傻柱說的他,不是廠里的領導,是他現在正恨的許大茂。
後麵食堂小包間。
人很多,一共九個,除了許大茂之外,軋鋼廠方面兩大領導,廠長楊衛國和他的秘書,副廠長李懷德和他的秘書。
另外四個人,一個是文化部的夏陽司長,另外兩個是長影來的編輯武仁弟和毛峰,最後一個是北影的一名幹部胡建國。
許大茂來了有一段時間,互相之間已經介紹見過,此刻正被兩名編輯拉著說話。
「許大茂同志,你真是救了我們哥倆的命啊。」
「你不知道,我們哥倆接到任務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稿子改了好幾版,總是不滿意。」
「我們完不成任務被領導批評不怕,我們就怕錯過了這個好機會,讓那些戰場上付出生命的英雄不被國人知道......」
武仁弟和毛峰你一句我一句,說著說著眼眶泛紅。
他們是老兵,因為親身經歷那一場偉大戰爭才有機會被任命為這部電影的編輯。
「兩位言重了!」
「和二為相比,我做的事情微不足道,當時看到那篇小說,我就有不可遏制的衝動,想要將這個故事改編一下,讓我們最可愛的人譜寫的可歌可泣的故事,被全國人民都知道......」
許大茂很嚴肅的站起來,表達對二位老兵英雄的尊敬。
「說的好!」夏陽遏制不住感動站起來,握住許大茂的手,「你還能記得十一年前的那篇文章,足以證明你是一個愛學習的同志,足以證明你是一個對人民軍隊有感情的同志。
「只有你這樣的人才能寫得出附和我們立意的劇本......」
誰是最可愛的人,十一年前發表在第一官媒上。
這個年代知道這篇文章的普通人少之又少,但許大茂是個例外,他學過,而且確實對那篇文章極有感情。
同時,夏陽沒有說錯,許大茂對軍隊、軍人尊敬敬愛!
楊衛國和李懷德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暗高興,沒想到自己的廠里,還有這種人才啊。
看來這個劇本肯定是被部里看上了,日後讓這個許大茂動動筆桿子,寫寫報告什麼的,在一機部領導面前看起來也有光。
他們卻不曾想,許大茂寫出這個劇本,最後肯定要走北影路線。
正這時,劉嵐敲門進來,開始上菜。
「大家都被站著了,入座入座!」
「我們廠的廚師水平不錯,大家別看這些菜普通,味道肯定不錯,還有都放心吃,這頓飯我自己掏腰包!」
楊衛國拉夏陽入座,很客氣的介紹。
他說的很公正,但最後到底是不是他自己掏腰包,沒人知道。
李懷德跟著一起招呼,九個人一個個的坐下。
倒酒,吃菜!
話題還在圍繞劇本展開,看得出來夏陽很喜歡劇本,更加喜歡許大茂剛才的一番話,居然主動的在燒雞盤子裡夾起來雞腿給許大茂。
許大茂連忙站起來客氣,把雞腿讓給武仁弟:「兩位同志比我更需要營養,來來來,您吃,還有一隻雞腿,還有......咦,還有一隻雞腿呢?」
燒雞一大碗,下面居然墊著土豆。
楊衛國當場黑了臉,看向分管食堂的李懷德。
李懷德心裡咯噔一下,他和楊衛國不對付,心裡清楚這是食堂方面對食材下了黑手,以前也發生過,不過他看在傻柱做菜好吃的份上,沒有計較。
「小劉,你去廚房催催菜!」
李懷德沉著臉吩咐他的秘書劉濤,暗示他去管管。
「不用了不用了!」
「慢慢來,這菜確實做的不錯,一會兒把廚師喊來我們見見,感謝一下他休息日還來為我們服務。」
夏陽是個文化人,很大度,看出來這裡面的門道,出面打圓場。
畢竟是軋鋼廠嘛,人家的地盤,鬧得不愉快不好。
劉秘書依言出去,去廚房關照一下傻柱,叮囑一下傻柱,讓傻柱做好了最後一道菜自己端上來,說部里的領導要感謝他。
這把傻柱高興的,鍋顛的飛起!
這邊包間裡面,完全無心吃喝,全部在問許大茂的創作心得。
「那句台詞,你是怎麼想到的?」
武仁弟顫聲詢問。
許大茂放下筷子,表情肅穆:「我不知道,真的,我沒有當過兵,但我想,應該怎麼表達英雄那種大無畏的自我犧牲精神了?
「那幾個字,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武仁弟和毛峰同時激動了,似乎回到了殺喊聲震天的戰場上。
他倆不約而同站起來,一隻腳踏在板凳上,宛如回到戰場,怒目圓睜:「向我開炮,向我開炮......」
傻柱恰好端著最後一盤菜來到包間門口。
啥?
向我開炮?
誰敢打炮?
他咔嚓一腳踹開包間的門......
......
婁曉娥家,一樓。
瓷娃娃婁曉娥留著小辮,悶悶不樂的坐在沙發上。
婁振華氣呼呼的揹著手在屋裡走來走去,他老婆譚雅麗也是滿臉愁容。
「他爸,你別晃悠,小許出了這個事兒,你得幫忙管管啊。」
譚雅麗扯住婁振華不讓他拉磨。
婁振華氣死:「還不是你,非說許大茂靠得住,讓小娥嫁他,我都說他家一家子都是小農意識,當初他媽在我們家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下鄉放電影,找人家要東西,我都替他丟人......」
婁曉娥不樂意了,起來氣呼呼的替許大茂辯解:「爸,他爸媽是他爸媽,他是他,你說的都是老黃曆了,他現在很上進,前些天寫了一個劇本給長影寄過去了。」
「他?寫劇本?」婁振華被逗笑了,「他要是能寫劇本,能拍電影,你爸我就去他的電影裡面演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