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許大茂去幹嘛?
和楊廠長一起招待客人?
能讓楊廠長招待的客人,他許大茂有什麼資格作陪?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包括兩位人事科的女同志。
軋鋼廠上萬人,是正兒八經的廳級單位,一把手的級別也是廳級幹部。
而許大茂只是一個小小的放映員,級別差著十萬八千里好吧,平時有工作需要在一把手面前露個臉不錯了,陪一把手招待客人?
憑什麼?
「你好,我是許大茂,你是嚴秘書吧?」
「許大茂同志,你好,我是嚴寬,楊廠長讓你現在去廠里,長影和北影都來了人,點名要見你,還有文化部的同志。」
劇本有眉目了?
陣仗是不是太大了,還有文化部的同志陪同?
北影來了人是幾個意思?
許大茂對《英雄兒女》上上下下了如指掌,去年《滬市文學》發表了一篇中篇小說---《團員》。
到了今年文化部領導指示長影廠立項,要將小說改編成電影,並指派了兩名編劇,編劇是抗美援朝老兵。
這部電影的立意決定改編難度很大,所以兩名編輯到現在劇本都沒能定稿,這時候他們收到了許大茂寄來的劇本。
「是不是劇本的事情?」
雖然大致確定,許大茂還是問了一嘴。
「可不是嘛!」
「我來得急,沒聽到他們對你的劇本做評價,但看他們的樣子,肯定是滿意得很。」
「我們是真的沒有想到,我們廠宣傳科還有你這樣的人才......」
嚴秘書給出恰到好處的笑臉,顯得很親切。
軋鋼廠什麼人都有,工程師,八級工,能寫材料的筆桿子,就是沒有能寫劇本並被子文化部重視的人。
所以,嚴秘書不介意提前表達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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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什麼劇本?一大爺您聽說過嗎?」
傻柱沒聽懂,看出來嚴秘書重視許大茂,讓許大茂去招待客人的事兒跑不了,心中老大不痛快。
有一首歌唱的好:只要你過得比我,過得比我好,那我就受不了......
說的就是現在很多人的心態,也是傻柱現在內心的寫照。
「劇本,我也不懂啊。」
易中海兩手一攤,這個和道德不沾邊啊。
「劇本都不知道?」
「拍電影的本子,許大茂同志會寫劇本,還能讓部里領導過來,一看就不是覺悟不高的人。」
先前調查問話的女同志語氣大變,隱隱對許大茂有恭維甚至有一絲絲崇拜。
傻柱心間咯噔一聲......壞了,這孫子還有這一手?
寫劇本,他?
姥姥!
「嚴秘書,你可要擦亮眼睛,別被人騙了。」
「你瞅瞅我們這是哪?這是四合院,大雜院!」
「不說我們院,你從南鑼鼓巷前後尋摸一遍,在天橋說書的,拉洋車的,廠里上班的,你都能找著,你看看認識字的有幾個,整個南鑼鼓巷初中生又有幾個,他一高小學歷......」
傻柱聰明一回,說到了點子上。
現在文盲太多了,他傻柱是一初小文化程度,許大茂是高小文化,比他強一點。
但高小文化能寫劇本這種高階的東西?
「許大茂同志,你是高小文化?」
嚴秘書笑容變淡幾分,很謹慎。
有功固然是好事,不犯錯才是王道。
許大茂寫劇本這件事經過嚴秘書上去,如果出了岔子肯定得有人背鍋,他無疑是最好的背鍋人選。
「對,我是高小文化!」
許大茂大大方方承認,這個沒辦法作假。
「那......《英雄兒女》的劇本,真是你寫的?」
嚴秘書到底還是不放心。
「不能算我寫的吧!」
「我平時喜歡看小說,看文學刊物,《滬市文學》嚴秘書知道嗎?」
許大茂一點不慌,「寫」稿子的時候便做好了完全準備,包括應對質疑。
沒曾想,嚴秘書是一個文青,他驚喜異常:「你也知道《滬市文學》?我是它的忠實讀者!」
那巧了,省了一番力氣!
「去年刊登了一篇《團圓》中篇小說嚴秘書看過嗎?」
「巴金先生的作品,怎麼沒看過?印象深刻得很呢,我很喜歡,現在裡面的一些情節我都記得。」
「《英雄兒女》就是我根據這篇小說改編的。」
「原來是這樣,你跟我說說,你咋改的?」
「是這樣的......」
兩個文學青年聊上了。
這把傻柱和易中海看傻眼了,他真寫出來了勞什子劇本?
不應該啊,他一高小文化的放映員,平時做的最多的就是拍領導的馬屁,放電影的時候給領導或者領導家屬占個座。
看小說?
他家擦屁股都不用報紙,他能看小說?
真不是傻柱和易中海瞧不起許大茂,他們太了解許大茂,以前的許大茂就是那個樣子。
「嚴秘書你等一下,說不清楚,我那有手稿,我去拿!」
許大茂停了話題,讓嚴秘書在這兒等著。
回去取了一本《滬市文學》再拿上手稿,許大茂返回中院,把手稿交給嚴秘書。
嚴秘書翻了兩下手稿便合上:「這就沒問題了,我們別在這兒耽誤了,趕緊走,楊廠長和客人都等著呢。」
刊物,手稿都有,剛才聊天嚴秘書確定,許大茂對小說的了解差一點就能用「倒背如流」形容。
軋鋼廠要出一位文學家了?
「呸!」
傻柱沖著遠去的許大茂背影啐一口:「丫的讓他美上了,寫劇本有什麼了不起?能取上媳婦兒再說......兩位同志,他問題沒有調查清楚你們人事科要是給他批覆,我上市里告你們。」
他那混不吝的勁頭上來,威脅上了。
「許大茂同志有沒有問題,你說了不算,廠里會調查清楚。」
「倒是你自己,你有沒有問題,同樣你也說了不算,我們匯報上去,廠里一起調查。」
人事科的可不給傻柱面子,噴他兩句,走了。
傻柱平時仗著一手廚藝,在食堂橫著走,誰的面子都不給。
又在視窗打菜,工人兄弟想他手不抖,平時客客氣氣的何師傅長何師傅短,一般人他不放在眼裡。
人事科的這兩位可不會慣著傻柱,她們上頭有人,軋鋼廠這種辛苦單位,人事科這種不需要特別技術的輕鬆崗位,關係不硬可進不去。
兩位女同志剛走出中院,嚴秘書急匆匆返回來:「內個,何雨柱跟我走,趕緊的。」
「啊?嚴秘書,我也要參加劇本的討論?果然是工人兄弟當家啊。」
「想啥呢?你一廚子討論什麼劇本?顛勺去,楊廠長喊你去炒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