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進門就後悔了,尤其是在閻埠貴不要臉準備接話要吃飯的那一刻。
「吃了嗎」是一個打招呼常用的詞兒,不能當真!
而且現下這個年景,只有臉皮厚的,不懂事兒的,或者屁大的孩子才會在人家吃飯的節骨眼上上門。
易中海看見閻埠貴準備接茬,差點沒臊死,這飯藥吃了,跟對門賈家的棒梗有什麼區別?
「一大爺,站著幹嘛?坐啊,不是......你們不會真的沒吃吧?要不在我這兒對付一口?」
許大茂手裡拿著鐵皮暖壺,泡茶的動作停下。
「不不不,吃了,吃過了!」
易中海擺手,「沒想到你們在吃飯,我們待會兒再來,你們先吃,先吃。」
「別介啊,瞧不起我怎麼著?」
「吃飯慌什麼,正事要緊,我媳婦兒先吃,她一女同志餓不得,我沒關係。」
「來來來,坐,喝茶。」
三杯茶,每個杯子裡面被許大茂用三根手指頭捏了一撮茶葉,那茶葉都沒能蓋住杯子底。
有人或許覺得許大茂小氣了,就算不爽三個大爺過來,茶葉也不至於這麼給。
這還真不是!
各家泡茶都是一大茶壺,裡面放上茶葉倒開水,一家子喝一壺,大部分人家這個年頭一壺茶不一定有許大茂一杯茶放的茶葉多。
那邊,婁曉娥見有外人在,不好意思吃飯。
她和三個大爺不熟,家教告訴她現在不是吃飯的時候,所以就端端正正地坐在爐子邊等著。
許大茂不管那些,過去拿來碗筷,在鍋里給媳婦兒撈了好幾塊牛腩和紅蘿蔔。
本來那一鍋肉已經夠香了,肉一出來又有視覺衝擊。
閻埠貴不爭氣的肚子頓時鳴叫起來,他中午出去釣魚沒吃飯,本身就餓得比別人狠。
「吃吧,你先吃,我們很快聊完。」
「不嘛,我等你一起!」
小妮子堅持不吃,其實饞死了。
許大茂只能回到八仙桌這邊,打算趕緊打發三個物:「三位大爺有什麼事兒?這麼急著找我?」
「呃......」
易中海老臉悄悄發紅,有感覺被冒犯,「我們為了昨天的事兒來的,何雨柱找保衛科過來,賴我們,我們應該攔著的,你不要往心裡去,鬧出這麼大的誤會。」
我呸?!
這踏馬是誤會?
昨天晚上幹嘛去了?
許大茂內心跟明鏡似的,傻柱敢幹這事兒,不是邢強給他撐的腰,是眼前這三個半老不老的傢伙。
現在事情過了,又來裝好人。
「一大爺這話說的,都是鄰居,罪魁禍首是傻柱。」
「你們是知道我的為人,誰跟我過不去,我就跟誰過不去,我跟傻柱從小死掐,這次把他弄出食堂,這事兒就過了。」
許大茂笑眯眯表態。
「這就好這就好!」
「就說你不是那樣小肚雞腸的人,話說你這次讓楊廠長親自處置傻柱,是不是你岳父幫你的?」
劉海忠的狐狸尾巴忍不住露出來。
「那是肯定的,自己的女婿不幫,幫誰?」
「大茂,你看這事兒鬧得,你結婚我們都沒能表示表示,以後你就是我們大院最有錢的人,你什麼時候擺酒,三大爺準備好了,給你好好寫一副對聯。」
閻埠貴的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唯獨易中海沒吭聲,他沉得住氣,不想這個時候開口,還想看看許大茂的反應。
「嗨!二位大爺這次看走眼了。」
「我可沒有靠我老丈人,我老丈人現在不管事,你們懂的,他身份敏感。」
「我直接把事情捅到了文化部,文化部給我出的頭,我不是寫了一個劇本嗎,這事兒一大爺知道,那劇本北影副廠長喜歡得很,文化部的領導也喜歡,讓我當副總編劇.....」
許大茂說了真話,可是對面那三位,特麼一看表情就不信。
易中海微微低著頭,瞄著手裡的茶杯;劉海忠一臉不是恰到好處的微笑;閻埠貴呢,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但他們三個,沒人當面反駁許大茂。
還是那話,一個高小文化的人,是傻柱說的,以前擦屁股都不用報紙的傢伙,能寫劇本讓文化部的領導喜歡......
誰信?
所以,他們認死了許大茂的今天,全仗著老丈人,即使是婁半城不怎麼管事,給錢送禮總可以吧。
「得,一看你們就不信,我也懶得解釋。」
許大茂起身送客,廢話半天已經夠給面子了,咱還得吃飯,吃了飯還要睡覺呢,有水靈的媳婦兒在,誰樂意跟你們幾個半老頭子廢話。
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易中海他們不好再說,跟著起身。
易中海走到爐子那,鼻端聞著火鍋的肉香,回想剛才聾老太太的樣子,站住了。
「大茂,有個事兒跟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兒您說!」
「隔壁聾老太太一個人,五保戶,無兒無女,你看你媳婦兒平時一個人在家,有什麼好吃的,給老人家送點過去。」
來了不是?!
許大茂這一刻有變成傻柱的既視感。
且不說聾老太太是不是好人,是不是給隊伍送過鞋,是不是討人厭。
你提人家剛過門的媳婦兒幹嘛?
人家媳婦兒就算要孝敬,沒有自己的公婆孝敬?
這些也可以不說,可以給聾老太太送吃送喝,聾老太太能吃多大點對不對?
關鍵是後面,許大茂深知易中海的後面是啥。
整個四合院二十七戶人家,一百多號人,老人可不止聾老太太一個,家庭困難的可不止賈家一家。
許大茂可以肯定,開了頭,下一家一定是秦淮茹家,就算易中海不開口,秦淮茹也會找上門。
鄰里之間,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送點給老人嘗嘗,沒問題。
但這個講究一個禮尚往來,賈家就不會,只有有來無回!
「誒呦,一大爺有一件大事忘了,看我這記性。」
許大茂輕鬆繞過聾老太太這個送分題,「來來來,回來坐著說,事關吃飽飯的大事。」
要走的三個人被許大茂撈回去。
「大茂,吃飯的事......你該不會是要辦酒了吧?」
閻埠貴笑著試探,這貨就記得這個。
「那事太小了。」
「我要說的是,一個工作機會。」
「我借調去了北影,北影每年要拍二三十部電影,需要很多演員,但北影只有一千多人,完全不夠,所以他們需要很多群眾演員......」
閻埠貴的眼珠子,忽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