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這邊請！」
楊衛國帶頭，副廠長李懷德，聶勇隨後，帶著軋鋼廠一干處長迎接大領導。
大領導掃了一眼工人整整齊齊的方陣：「搞得不錯嘛，很有氣勢，很整齊！」
工人方陣以部門為單位，看起來跟部隊似的，楊衛國確實上了心。
在前排落座，舞台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過幾分就開始。
第一個環節是表彰模範，有資格上台的要講話的領導好幾個，再加上頒獎啥的，花了一個多小時。
「下面，我們的文藝演出正式開始。」
「第一個節目，《團結就是力量》大合唱，表演者工人代表，下一個節目《咱們工人有力量》請準備。」
負責報幕的是廠里廣播室的女同志以及廠辦一位幹事，報幕的方式讓許大茂恍如隔世。
「濤哥，咱們是第幾個來著？」
許大茂側頭問李懷德的秘書劉濤。
宣傳科、廠辦等人少的後勤之類的部門同屬一個方陣，位於領導他們前排的最後方，不過許大茂他們坐在方陣最後面，便於一會兒出去。
「剛接到通知，我們節目上的順序改了，壓軸。」
劉濤有點擔憂，「壓軸可不太好，節目可能超時，不知道領導會不會提前離開。」
今年的節目形式太單一，不是歌就是舞，還有歌伴舞。
除了這些還有一個獨幕小話劇，許大茂出的兩個小品，就這三個語言類節目。
本來還有兩個相聲，可彩排的時候被領導斃了，說太三俗了，沒有教育意義。
當時許大茂聽到這個詞，很自然想到了剛哥。
「濤哥，誰給改的順序？我怎麼不知道？」
「楊廠長改的，不知道為什麼。」
得，一把手發話，等著吧！
工人們表演的歌舞，還別說，拋開藝術層面的東西，許大茂覺得挺好看的。
氣勢一等一，精神飽滿！
輪到七車間表演，許大茂看到秦淮茹上台去了，穿著工裝站在第一排最中間，表演合唱。
等房管科的小品上馬，許大茂看到趙大河居然親自上台表演，而且演了節目中最出彩的房管員。
這個節目講的是，房管員關心職工，帶領維修隊給職工修房子期間鬧出來的一系列笑話，最後大團圓的故事。
整個節目大概二十分鐘，笑點不算密集，但效果極好，工人們的笑聲此起彼伏，幾乎沒有停過。
劉濤不停告訴許大茂，前排哪個哪個領導笑了，並說等他們節目上了一定效果更好之類的。
許大茂放心了，廠辦的本子，絕對比房管科的本子過硬，而且立意更高，一個是為了職工幸福，一個是為了國家利益。
「請下一個節目《廢品堆里找黃金》準備......」
「濤哥，哥幾個，該我們了，上！」
許大茂拽著本子，頭一個離開方陣，貓著腰去舞台右側。
「首長，我給您介紹一下！」
李懷德等了半天，終於等到了這個節目，「這個節目叫小品，是我們廠宣傳科許大茂同志編的，之前那個房管科的節目也是他。
「許大茂可是我們廠的才子，給北影寫過劇本，這個節目很不一般。」
「哦？那我要好好看看！」
大領導剛才對房管科的節目大加讚賞，說節目演得好。
此刻一聽這個更好，興趣大增。
節目開始，周曼麗扮演的鐵庫工和一對工人師徒上場，圍繞生產垃圾演繹故事，笑點非常密集。
領導們，工人們，全部被節目逗得大笑。
楊衛國跟著笑，注意力卻沒有放在節目上，他巴不得許大茂此刻被大領導記住，那樣下午的視察更容易暴露問題。
關於房管科的問題，楊衛國思來想去決定不出頭，易中海的舉報信也不拿出來。
他要用視察，讓大領導自己「發現」問題。
房管科給許大茂批房子的理由楊衛國已經搞清楚了，寫的是「精神建設中心」使用。
當時楊衛國差點發火，這是什麼鬼理由？
正這時，劉濤上台，他的台詞是呵斥周曼麗不好好工作，翻垃圾。
整個節目升華的價值此刻上來：
「在你們眼裡，這是垃圾，是生產過後的垃圾。」
「但是在我的眼裡，這是黃金！」
「我們不富裕，我們很困難，我們要把軋鋼廠當家，發揮主人翁精神，這些垃圾都有大用，這個裡面有銅，這個能夠回收利用......」
「只要我們人人都節約，我們就能給軋鋼廠省出來黃金，積少成多，給國家減輕負擔......」
大領導聽到這兒，已經按捺不住激動，端著茶杯的手遲遲沒有動一下，只有微微的顫抖。
「好，說的好哇！」
「這個節目有意義，有深度，太好了......」
大領導站起來，帶頭鼓掌，帶頭叫好！
他不僅鼓掌熱烈，還不停，搞得台上的四個工人演員手足無措，後面還有台詞要不要說？
許大茂把本子往台上一甩：「濤哥，接著演啊，特麼的後面必須演完了。」
後面還有接著升華的地方，劉濤反省自己的作風不對，立即改正，師徒被教育到，表示以後的工作中向周曼麗學習，並提出幾點詳細可以落實的節約方法。
這才是最後的大圓滿，領導有端正的態度，不打官腔，工人接受教育，並提出可行的改正方案。
這個升華可不是空泛的口號，有生產中具體的事件。
「好，好，好！」
大領導把這個節目愛到了骨子裡，最後不坐下，站著看完拍巴掌。
當他得知這是最後一個節目，立即走出去，上台去，親自接見四個演員，和他們握手，把文藝匯演的氣氛推到了最高點。
小品，一炮而紅！
「許大茂，人才當中的人才啊，搞這些精神層面的東西，有一手啊！」
「瞧瞧，果然首長喜歡，這種人才必須攥在手裡！」
李懷德屁顛顛的跟在大領導後面，內心樂翻了，慶幸自己這一步棋走對了，慶幸自己一直瞞著楊衛國。
他看到楊衛國此刻的臉雖然在笑，但眼神沒有半點笑意。
節目是廠辦的，但廠辦不知道這個節目的根底，嚴寬都不知道，一會兒大領導肯定要問。
誰能回答？
只有李懷德能夠回答，李懷德負責軋鋼廠後勤工作，職工精神層面的東西更是重中之重。
此時的楊衛國忽然覺得，許大茂搞的「精神建設中心」，弄不好有點東西，這一次能不能曝光房管科的問題，不太好說了。
「那個，大家安靜一下！」
大領導主動拿起話筒要講話，「我有感而發說幾句，先讓我見見節目的表演者......還有嗎？就他們四個？
「這個節目誰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