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米多高的大棚？
三叔眼前發黑：「守業啊，你是不是暈頭了，咱是什麼條件，你心裡沒點數嗎？咱就研究種個菜，你搞那麼大的大棚，種甘蔗啊？」
他還有話沒說，關於薄膜的，他想兩米多高的大棚，得用多少薄膜？
你乾脆把我的皮剝下來得了，比薄膜好弄點兒！
「嗯吶！」
陳守業現在給許大茂的感覺和下午完全不同，變得巨能說，「大棚夠大，種甘蔗也不是不行，許同志說了，溫度和土壤合適，理論上我們這兒什麼都能種。」
還真是你給他灌的迷魂湯啊！
三叔了解陳守業，曉得這個話題不能這樣繼續，便說道：「我們邊吃邊談，他們下午就吃了饅頭，早就餓了。」
對，吃飯！
這麼硬的菜，不吃可惜了！
都落座，本來陳守業是不吃的，但他惦記著大棚，跟著一起坐下來，嘴巴蠕動，眼睛盯著許大茂。
「先喝酒，先吃飯！」
筷子碗酒杯都是現成的，三叔開了帶來的二鍋頭，把地瓜燒放在後面。
杯子倒滿，許大茂忽然對小丫招招手：「小丫過來，跟叔叔一起坐，來吧......陳哥，孩子不上桌一會兒問什麼我可都不說。」
陳守業二話不說，過去把小丫抱來放在許大茂身邊，還有那壺紅糖水。
八仙桌四個面，侯馬一個面，許大茂和小丫一個面，三叔和陳守業各一個面，開吃。
許大茂先給小丫夾了一個雞腿，還有幾條油炸的小白條，這才端起杯子和三叔隔空虛砰一下，淺淺喝了一口。
他喜歡小丫這個丫頭，不像四合院裡賈家的幾個白眼狼，有些人覺得槐花和小當還好，但他覺得這倆孩子也不咋樣，尤其是槐花。
電視劇中，傻柱被秦淮茹趕出去住後廚，傻柱送去勸架的劉海忠回來，心想回都回了，住一晚上唄，結果讓槐花給擋住了，不讓住，槐花讓傻柱找地方湊合一晚上。
那可是傻柱的房子，傻柱在四合院有三處房子，結果沒地方過夜，你說氣人不？
「大茂，我把你和大軍一塊論。」
又喝了一輪，三叔開啟話題，「大棚的事兒，弄不了那麼大，人家四九城的專家說了，現在技術不成熟，還在摸索當中，關鍵是弄不來那麼多的薄膜，這玩意兒緊俏得很。」
陳守業聞言迅速消沉下去。
小丫看她爹這個樣子，手中的雞腿都不香了，大眼睛眨巴眨巴瞅著許大茂。
在她幼小的心靈中，是個能讓她爹高興的人，能讓她爹高興的人，就是好人。
「三叔你都說了摸索，沒有大棚怎麼摸索對不對，技術上咱們慢慢的總結就是了。」
「我自己根據朋友說的，琢磨出來一套設計和技術，你們要是願意嘗試，我可以無償交給你們，嗯......下個禮拜吧，我寫出來給陳哥。」
「薄膜的話，有錢也不行嗎？」
許大茂對這塊不太了解，問豆餅，但豆餅的答案習慣性需要驗證一下。
三叔苦笑，夾了一條炸小魚擱進嘴裡：「沒錢肯定是不行的，但有錢也不一定好使，你們城裡吃飯有定量，薄膜也差不多，公社用薄膜得王書記申請，而且不一定申請得到。
「我們這點薄膜，廢了老鼻子勁才要到，你要兩米的大棚，那得多少薄膜才夠，根本不可能。」
錢不夠，那就找關係嘛！
「如果真的要做，除了錢我們可以找找關係嘛。」
許大茂看向候寶琳，「候叔認識不少人，說不定有關係，是吧候叔？」
是你個頭！
我們只是說相聲的，認識人多有屁用，在哪都是孫子。
候寶琳沒好氣道：「這種關係你自己就有，你去找一機部的首長，這點小事人家不會不幫你。」
咦，忘了大領導。
不過，大領導是一機部，塑膠薄膜好像是二輕局的業務，屬於輕工業，不是一個部門。
不過，都是工業，應該說得上話。
許大茂被候寶琳提醒，覺得這件事自己可以找找關係。
但他不知道，國內剛完成農業PVC薄膜工業化試計，二輕局下轄的各大國營工廠只能小批次生產一些小規格的薄膜，注意，不是量產。
真正成熟的農用PVC薄膜量產，要等到兩年後。
「不是，等會兒！」
三叔驚了，「你認識一機部的領導？」
小兄弟，你只是個放映員，能認識那種大領導嗎？
「多新鮮，他不僅認識，還和大領導關係好著呢。」
候寶琳白眼直翻，「你看看老馬，人家是津衛人士，就為了幫他搞創作，回不了家了，來你們這兒演出。」
三叔興趣大增：「那這麼說，大棚真能搞出來，大茂有關係，大茂，只要你能幫我們大林莊搞出來大棚，不管成功不成功，以後大林莊就是你的第二家鄉。」
農業部都在實驗的大棚種植，如果能在大林莊突破技術，那以後大林莊就不是現在的大林莊，說不定會成為公社的實驗基地，成了實驗基地，好處多多啊。
許大茂沒有想過多的好處，他就認定一點，那就是菜，不管是誰掌權，都得吃菜。
他記得《人是鐵飯是鋼》裡面，後世網路第三舔狗廚師南易，正是憑著做菜在風雨中對抗崔大可。
如果把大林莊經營成功，真的有事的話，還有地方可以去。
經過這番思考，許大茂點頭道：「這樣吧，我先把東西寫出來，三叔你拿著去公社找人，立項是關鍵，咱們兩頭行動，等我回去找大領導問問，爭取把這件事弄成。」
「這太好了，那咱們說定了！」
三叔鄭重站起來，還拉著陳守業一起，端著杯敬酒。
小丫雖然聽不懂大人們在說什麼大事，但她看得懂爹的情緒，跟著站起來端著倒了糖水的杯子敬酒。
一杯酒喝下去，三叔問許大茂為啥要幫忙。
「因為我啊，愛吃韭菜！」
......
接下來許大茂輪著下鄉，每個村子放兩場電影，過了兩天表演隊的隊伍擴大，侯馬的演出任務才減輕，開始專心創作。
許大茂和侯馬白天轉場，晚上還是回到陳守業家住。
因為豆餅的不確定性，許大茂花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直到下一個星期四才把資料整理出來交給三叔。
三叔星期五便拿著一摞紅星軋鋼廠材料紙去公社，許大茂則提前回家，下下個星期一再來。
臨走的時候，三叔給許大茂塞了三隻雞，一隻老母雞兩隻小公雞，陳守業則一大清早去小涼河抓魚，抓到了一條四五斤重的草魚，又去給許大茂割了一捆韭菜。
「三叔，陳哥，這太客氣了，我得給錢，這錢你們必須拿著。」
「談錢太見外了，你幫我們這麼大的忙呢，不要錢。」
「不行，必須給錢，不要錢我不要。」
「你怎麼這麼死心眼呢，收了你的錢，我怕你不來了。」
「......」
三叔把東西丟上車，拉著陳守業一溜煙跑了，去公社找王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