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許大茂找到二輕局,因為陳建國的電話就打到了二輕局。
二輕局這邊,把事情一桿子捅到了四九城塑膠總廠。
塑膠總廠又把事情推到了宣武塑膠廠,這個路子是對的,因為只有總廠和宣武在實驗生產PVC農膜。
可是這兩家的農膜根本不夠用,供應三大農場都弄不過來,又把事情給捅到了塑膠一廠。
一廠這邊的領導在電話里大吐苦水,說他們的裝置少,產量少,上級的任務根本完不成,沒有多餘的額度拿出來。
二輕局值班的領導掛了電話,無奈對許大茂說道:「小許同志,你也聽到了,各單位的任務都很重,不好辦吶。」
「呃,領導,麻煩您再想想辦法,抽顆煙廢廢神。」
日了鬼了!
難道是大領導沒有親自打電話,所以隔了一個部門,不好使了?
許大茂就不信了,弄一個大棚這麼難,今兒非要見一個結果不可。
值班領導沒有接許大茂的華子,官腔十足:「這樣吧,我給二廠廠長打個電話,你去找他。」
好嘛!
一層推一層,二輕局,塑膠總廠,一分廠,現在又到了二分廠。
許大茂從二輕局出來,感覺陽光好特麼的刺眼,都中午了,去找人家,不太合適。
他找了一個國營飯店,隨便吃了二兩面。
下午快兩點,許大茂騎上腳踏車往宣武門走,那邊是輕工業區,一廠二廠啥的都在那邊。
到了塑膠二廠門口,許大茂華子大炮開路,得到了不少有用的訊息。
塑膠二廠的一把手叫余謙,這個上午許大茂在二輕局知道了。
而余謙為什麼大星期天還在工廠呢,因為廠里一名職工玩忽職守,弄壞了一條生產線上的機器,不僅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浪費,還弄壞了機器。
此刻余謙正帶著廠里的技術員加班加點,所以余謙此刻的心情很糟糕。
許大茂在二廠辦公樓沒有找到余謙,下到車間才這個人。
余謙被許大茂找到的時候,正滿臉油污,穿著一件被汗水濕透的背心在一台機器旁邊。
許大茂瞅見一個空檔上前打招呼:「余廠長,余廠長,我叫許大茂,之前二輕局來過電話了。」
「許大茂?」
余謙回頭,推了推眼鏡,「為了薄膜的事兒吧?現在沒空,你等會兒!」
得,好事多磨!
許大茂不懂機器,豆餅又不太靠譜,插不上嘴,只能去一邊等著。
大熱天,車間裡頭熱得要死,還有濃郁的塑膠氣味,在這兒跟後世用塑膠袋比,估計呼吸一口,夠一年的微塑膠了。
半個小時後,余謙總算是忙完了。
「走吧,邊走邊說!」
余謙辦事有點雷厲風行的架勢,不抽菸,讓許大茂直接說事。
許大茂一五一十說了要薄膜的事情!
「農膜?」
余謙撩起背心下擺擦臉,「你這不是胡鬧嗎?要農膜你得去宣武廠,總廠也行啊,你來我們二廠幹嘛?」
許大茂苦笑道:「不瞞您說,二輕局的領導第一個找的就是宣武廠,人家額度不夠,後來找了總廠,一分廠,都沒成!」
「合著我們二廠就是軟柿子是吧?」
余謙氣呼呼道,「一幫王八蛋,讓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老子找他要幾個技術員,踏馬的左推右推就是不給。
「人不給,行,裝置總能給吧?裝置也不給,踏馬的廠里的裝置一個月壞一次,一次七八天,位元娘的娘們那事兒還要准......」
許大茂聽著余謙的吐槽,滿臉愕然。
這個一把手不僅在行動上沒有領導架子,和工人一樣下車間親力親為,言語上更加沒有一丁點廳級幹部的樣子,在一個陌生人面前,什麼都敢說啊。
二輕局的局長也敢罵,那可是塑膠二廠的頂頭上級部門!
許大茂發現,這個一把手要是姓「於」就對了!
來到廠辦公樓,余謙還沒有停,許大茂一句話插不上只能跟著走。
去辦公室,余謙對著茶缸裡面的涼開水咕嘟嘟一頓猛喝。
喝完了一缸子水余謙似乎才想起來許大茂:「對了,你來幹嘛來了?」
???!!!
我剛才白說了?
許大茂內心苦笑,只能再次重複來意:「農膜,余廠長,我來要農膜,二輕局的領導之前跟您打了電話了。」
「對對對,農膜!那群孫子還敢給老子下額外的任務,人不給一個也就......」
「.......」
你特麼的沒完沒了了是吧?
你真姓於啊,還是喝多了的於!
許大茂又聽了一耳朵,一晃十點多了,下班了,余謙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他這才發現自己上當了,這貨是個人精,拖延時間在這兒。
「那個小許同志,時間差不多了,該下班了,你看我累了一天,這樣吧,有什麼問題,明兒一早再說!」
余謙拿上包,穿好衣服,準備開溜。
許大茂哭笑不得,這尼瑪,哪有大幹部的派頭。
他不知道,余謙沒有強大的背景,比軋鋼廠的楊衛國還不如,他之所以能夠走到今天,全靠他會做人,以及過硬的能力。
二分廠確實遇到了大麻煩,余謙接到二輕局的電話,根本不想應承這件事,但沒辦法,領導的話不能不聽。
所以他才用了一個拖字,想看看能不能拖過去,真要是拖不過去了,也能讓二輕局知道二分廠的苦難,藉機要點裝置或者人才什麼的。
許大茂跟著余謙下樓,他沒打算放棄,打算跟著余謙,說什麼也要軟磨硬泡出來農膜。
他發現自己的運氣來了,余謙居然沒車,和自己一樣蹬二八大槓,一個大廠長,秘書沒有一個,汽車也不安排一輛?
兩輛腳踏車前後出了二分廠,許大茂不緊不慢的跟著余謙,蹬了有十幾分鐘,余謙嘎吱停下車。
「不是,小許同志,你跟著我有什麼用?我回家,我家沒有農膜。」
「余廠長,這事兒今兒得辦,挺急的,真的,地里要開工不能等。」
「那我也沒轍,你有本事找總廠要去啊。」
「走三家不如坐一家。」
「行,你狠,你要跟就跟著吧。」
余謙不再廢話,拼命地蹬車,想甩開許大茂。
可許大茂年輕啊,他余謙四十多了,蹬了十多分鐘差點中暑,發現沒甩開許大茂。
最後兩輛腳踏車一起進了一處筒子樓集合地,許大茂發揚牛皮糖精神,跟著余謙上樓。
也是巧,易中海和劉海忠也在這兒,看到了許大茂上樓。
「這......老易,看見沒有,剛才是許大茂吧?」
「是他!」
「他也來找主任送禮?不會壞我們事兒吧?」
「難說,我們慢著點上去。」
兩邊趕到一起了,易中海帶著劉海忠來給車間主任送禮,他們以為許大茂也是來送禮辦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