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放假的最後一天。
後世總有人嫌棄春節放假太短,可擱在現在才三天,而且到了67年,三天都沒了,過年不放假。
劉光天在他爹那沒有鬧到錢,知道自己家地址在哥們手裡頭,混不過去,要是不給個說法,到時候鬧上門來更加難看。
於是想了一晚上想到招的劉光天,初三上午又來到貓兒胡同。
昨夜痕跡猶在,破門沒人了休。
「前哥,前哥好點了嗎?」
劉光天喊的前哥,就是他的爛兄爛弟,和他一起去四合院陰婁曉娥,一起挨揍的那哥們。
前哥大名叫曹前,是劉光天的領路人,也是昨天一群人中和劉光天關係最好的一個。
除了這些之外,劉光天知道曹前有個幫派,有個大哥在道上很牛逼,劉光天想透過曹前認識那個大哥。
「好你媽!」
曹前左手纏著綁帶出來,「老子自己貼的錢,你丫死哪去了現在才來,錢呢?」
想起來曹前心裡就窩火,這叫什麼事兒,本來以為可以混兩頓酒喝,結果賠了一隻手。
這說出去,哪有臉在道上混?
劉光天低眉搭眼道:「我們家老頭子不肯給,我......」
"老子踹死你,沒錢你說個屁,還有臉來?"
曹前氣的一佛升天,「你瞧我這手,你不得負責嗎?」
「前哥,我就是來負責的啊,而且我這手比你還慘呢。」
「別廢話,拿錢!」
「我沒錢......」
「我尼瑪!」
「別急啊,我沒錢但是有來大錢的門路啊,前哥帶我見見六哥。」
劉光天口中的六哥,就是曹前的大哥,本名叫梅池,背地被人稱為大傻池,大池子,當面見到的話,得叫一聲六哥。
此人手底下有一群人,只要能來錢啥都干,包括撈偏門。
「就你想見六哥?」
曹前不屑道,「六哥是忙人,大忙人,一天幾十塊進出,你算......」
劉光天早就準備,打斷道:「前哥,這趟做得好何止幾十塊,幾百塊都有可能。」
有道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道上混的,歸根結底也是為了錢,為了過得好,當然也有少數真正純粹是喜歡混的人。
曹前被幾百塊這個數字說動了心,進一步追問劉光天,咋能來這麼多錢。
劉光天帶著一絲得意解釋:「前哥,你知道我在軋鋼廠上班,而且是保衛科的,軋鋼廠裡面值錢的東西多了,我們弄出來賣掉,幾百塊小意思。」
「喲......」
「嘿嘿嘿!」
......
鐵帽子胡同。
這邊和南鑼鼓巷差不多,一個連著一個的大雜院,而且居民比南鑼鼓巷那邊成分更加複雜,大多數人沒有體面的工作。
這兒的人早十來年都是苦哈哈,拉洋車的,天橋說書的,扛活的,總之都是底層當中的底層。
當然,現在也是,不過比之前好了很多,現在不管是幹啥的,都有一個正兒八經的單位。
梅池走在鐵帽胡同三教九流人群中,來到一家裁縫店門口掀開帘子走進去。
今兒初四,裁縫店開門了,但店裡面冷清得很,沒有一個顧客,該做衣裳的年前就做了。
「小四,鄒師傅呢?」
「六哥來了,師父在後面呢,六哥裡面請。」
這個裁縫店,和大前門的雪茹綢緞莊如出一轍,前店後宅,原本是私人店鋪,現在完成了公私合營,成了公家的產業。
梅池找的鄒師傅就是這家店原來的主人,名叫鄒城如。
鄒城如從他師父手上繼承了這家店,娶了他師父的獨生女,他師父沒了之後這家鋪子就歸了他,後來合營之後被公家派來的經理掌權。
如今的鄒城如除了提供技術,基本上參與不了管理,但他是個老好人,和街坊四鄰以及公家啊,街道啊,關係都不錯。
「池子來了,快坐!」
鄒城如正在家看書消遣,見到梅池來了讓他媳婦兒去做飯。
他們家住房寬裕,前面當了店鋪,中院和後院就他們夫妻兩個,多餘的房子沒有經租。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鄒城如起身去給梅池倒茶:「有什麼事兒快說,沒有人聽到。」
「是!」
梅池表情恭敬道,「下面弟兄認識了一個第三軋鋼廠保衛科的傢伙,那人欠了弟兄的錢,主動提出來從軋鋼廠往外倒騰東西賣錢,您看......」
「第三軋鋼廠?」
鄒城如回憶一陣,皺眉道,「那是個分廠,比總廠差遠了,但是有總比沒有的好,這件事你不要親自做,我會找人去配合。」
......
軋鋼廠,保衛科科長辦公室。
保衛科和別的部門不一樣,科長的辦公室不在主辦公樓那邊,而是在車隊那邊的二層樓房。
邢強手指間夾著煙,煙快燒沒了他都顧不上抽一口,因為許大茂講的事兒太曲折了。
「還好,還好,弟妹沒事兒,這劉光天真踏馬不是個東西啊。」
邢強聽完許大茂三天過年的遭遇,氣憤不已,「還說等過完年收拾他,他被你砸爛了手,這不正好休息?」
許大茂大搖其頭:「我找你就為了這個,當時沒有打死他,只是打傷他,還打傷他的同夥,就是為了開年上班,我琢磨劉光天不會休息。」
邢強也搖頭:「這不可能,今兒我專門問了保衛股股長,那小子真跟你說的一樣,好吃懶做,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肯定請假。」
「他要是請假,怎麼搞錢?」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們可能會打我們廠的主意。」
許大茂打人,出氣報仇,可沒有想過簡簡單單的放過劉光天,包括劉海忠在內,都有全套的方法針對,但是得一個一個的來,先從劉光天下手。
劉光天跟著人銷贓,那個點老雷摸得清清楚楚,啥玩意兒都敢收。
而劉光天本身就有手腳不乾淨的毛病,軋鋼廠裡面從廠里往外倒騰東西的人又多,他見過而且吃過那些人的好處。
所以,在想搞大錢的支配下,許大茂認為劉光天很可能從軋鋼廠下手。
「高啊。」
邢強豎起大拇指,「大茂,你這是諸葛之亮啊,放古代戰場上就是軍師,我琢磨你說的可能性很大,不得不防。」
「我就想知道怎麼防,我能參加嗎?」
「外松內緊,往死里防,你等會兒我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