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人的聲音,許大茂在大熱天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大哥貴姓?」
許大茂跟著那人進去,開口招呼一聲。
那人立馬站住,半轉身微微低著頭道:「不敢當大哥,爺叫我小孫就行。」
「小孫?這可不行,你年紀一卡就比我大多了,叫孫大哥吧。」
「隨爺您喜歡。」
就兩句話,許大茂那種不適愈發強烈了。
不光是聲音,還有動作,穿著等等!
大熱天的,這位孫大哥居然穿的嚴嚴實實的,許大茂覺得瞧這人的動作很彆扭,如果......如果......
「豆餅,哪裡不對呢?「
【他是個太監】
「.......」
豆餅牛逼,一下子給許大茂說通了。
如果給這人換一身清朝宦官的衣裳,一切全部通順了。
「豆餅,現在還有太監?」
【當然有,王朝覆滅之前。23年的時候,遣散了所有太監和宮女,現在才過了41年。】
「41年不短了啊!」
【確實不短,但是那些太監剛出來,餓死凍死不少,但不是所有的都死了,最後一個活到了97年。】
「那這個......」
【這應該不是一個,而是好幾個抱團取暖的太監。】
豆餅這麼一分析,許大茂差不離全部明白了。
這兒應該是一個有本事的太監從宮裡出來,要麼是早就買下來的院子,要麼是後來買下來的院子,總之在這兒活著,估計帶著幾個小太監。
這個太監應該沒有親人,現在不知道什麼原因,這麼大的院子不要了,要賣,恰好被老雷遇到。
行吧,看看再說!
許大茂打算先看看情況,和這夥人打交道,得小心為上。
那位孫大哥沒有往中院領,穿過後花園,沒錯,許大茂一進門所在是一個花園,只是破敗了。
後花園之後的後院正屋,就是賣家所在。
孫大哥在正屋門口站定輕聲喊道:「老祖宗,雷爺來了!」
可憐,在他眼裡,誰都是爺!
房門開啟,一位跟孫大哥差不多年紀的人開的門,他躬身後退兩步:「二位爺請進,我們家先生腿腳不便,怠慢了貴客!」
這又喊先生了!
孫大哥臉上慌張,十分懊悔地跟著許大茂走進房間。
許大茂一進屋,差點沒有被嗆著,滿屋子一股檀香味混雜著其他氣味的氣息,說不出來的奇怪。
正屋是正兒八經的中堂,該有的都有,許大茂和老雷在一邊椅子上坐下。
不多時,一位穿著簡單的老頭被孫大哥倆人攙扶出來。
「怠慢貴客了,老骨頭不中用了,鄙人孫齊夜。」
出來的老頭叫孫齊夜,在主位坐下,「小孫吶,客人來了上茶,上好茶,把我平時捨不得喝的茶拿出來。」
「是,老......先生!」
孫大哥泡茶去了。
許大茂搞清楚了,這仨人,一個叫孫齊夜,剩下兩個一個是大孫,一個是小孫,聽孫齊夜說,東西廂房還有人,不過身子骨好的不多。
也就是說,豆餅這次的分析一點沒錯,這兒就是一個太監窩子。
許大茂對這些人不了解,對前朝的遺老遺少也不了解,但在後世網上見過,很多人對這一族不滿。
很快小孫大哥上來兩盞茶,用的是老式的茶盞,瓷器。
屋裡光線昏暗,許大茂看不出來瓷器好壞,輕輕喝一口茶,察覺這茶確實是好茶。
他不太懂茶,但張著舌頭,能喝出來好喝不好喝。
「好茶!」許大茂贊了一句,「七爺,我開門見山了,您要價一萬八,說是除了宅子之外,裡面的東西全部打包,還有其他的要求,我能先聽聽您的意思嗎?」
「我的條件先不說,先看看咱的寶貝!」
孫齊夜端起自己的茶盞,慢悠悠道,「這個,宋朝的,汝窯,你們二位用的是明成華的,你們屁股底下坐的,前朝王爺家的......」
老頭這一說,足足十幾分鐘停不下來。
在他嘴裡,這間屋子每一樣東西都是有來歷的古董,而這樣的屋子,這個院子全是。
除了這些古董,老頭還說他存下來一些玉器石頭之類的寶貝。
許大茂不解:「七爺有這麼多好東西,隨便一間屋子都不止一萬八,何苦找我來著,消遣人可不是這樣消遣法子。」
不管東西是真是假,這不符合常理。
孫齊夜招手喊來大小孫,扶著他走到許大茂面前。
「許爺,咱家賭一把了。」
他緩緩跪在許大茂面前,「咱家是一個見不得光的陰人,走投無路了,求許爺給條活路。」
「這......」
自爆身份?
這是幾個意思?
許大茂不太懂,再問豆餅。
原來這些人從宮裡出來之後,死了一部分,剩下一部分活到了新世界,但他們不為社會接納,幾乎沒有人回老家,因為老家宗族不要。
沒地方去的這些人就在寺廟生活,他們大部分人沒有勞動能力,全靠官方給補貼養著。
但是孫齊夜不是,他帶著幾個親近的太監以新的身份生活,靠著以前存下來的寶貝。
前幾年困難,孫齊夜在黑市變賣了不少黃白之物,現如今只剩下一些捨不得出手的寶貝。
孫齊夜很清楚,這些東西見不得光,在黑市上賣不出價錢。
去年孫齊夜這邊死了一個同伴,身後事處理那叫一個麻煩,差點曝光了身份。
自那之後,孫齊夜等人就在考慮身後事。
「之所以要一萬八,是因為我們有九個人,每個人兩千的費用。」
「如果許爺仗義,能讓我們落葉歸根,這一萬八我也不要了......」
孫齊夜開的價錢,是這麼個原因!
他們一個個回不去老家,但還是想死後落葉歸根,兩千塊一個人足夠了!
「七爺先起來,這事兒太大我接不了,再說就算我接,您就信得過我?」
許大茂去把孫齊夜扶起來。
老頭顫顫巍巍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我是之前聽說了你的一樁買賣知道你,賭一把嘛,老骨頭瞭如果賭輸了就算自己眼瞎,早就該死的人。」
他倒是心大!
「您容我考慮一下成不?」
「沒問題,雖然快死了,但一時半會死不了,這樣吧,趁我今天精神好,我領你看看。」
真別說,許大茂對這個院子非常好奇。
一下午時間,許大茂全部消耗在這個四進的院子裡,之前是孫齊夜陪著,後來孫齊夜受不了,讓小孫大哥陪著。
許大茂是一邊走一邊問豆餅,越問越心驚。
孫齊夜一點沒有誇張,這個院子全是古董不說,完整保留了前朝細節。
許大茂當時就有了立項想法:大型歷史記錄片方向,真實反映前朝。
思量停當,許大茂再去後院見孫齊夜。
「許爺,不急著決定!」
孫齊夜還在撐著等許大茂,「我們這些老不死的還能活一些日子,這個許爺拿著,就當一個見面禮。」
許大茂接過來一個玉扳指,拿到眼前仔細一看,倒吸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