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徐慧真遠遠插嘴：「小許我跟你說，牛爺可不是街坊們給臉，人家那真是爺，大傢伙說是不是啊？」
「那是，老闆娘說是就是！」
「你放屁，牛爺是真牛！」
「哈哈哈哈，大前門這一帶，誰不知道牛爺啊......」
「想當年人家毛子外交官叫啥來著，不也得喊一聲牛爺？」
酒客熱鬧起鬨，氛圍相當不錯。
許大茂能看出來，這個起鬨當中有一部分是真的，不說牛爺有多麼牛逼，起碼有點本事，在大前門這一帶人脈關係不錯。
這正好省事，可以打聽一下。
「牛爺您坐，等會兒，我再加點下酒菜。」
許大茂請牛爺坐下，跑去櫃檯那邊，「徐姐，再來一個粉腸，一個小肚，一個花生米，一個鹹菜......你們家鹹菜真不錯，走的時候我買二斤帶走。」
剛才那一堆菜已經吃得七七八八了，既然有客，當然要換新的。
「你們要慢點喝，慢慢喝慢慢聊才有味道！」
徐慧真笑著端出來許大茂要的小菜。
「得嘞，懂了！」
許大茂應一聲，端了四個菜回去。
牛爺已經搬過來了，連著酒瓶帶著他的一碟花生米：「小兄弟，局氣，這顯得我牛爺蹭吃蹭喝來了。」
許大茂客氣道：「不存在牛爺，老話說得好一回生二回熟，您從那桌過來，咱就是朋友了，正好我也有事兒請教您。」
「那我就不客氣了，來坐！」
「得嘞！」
坐下喝了兩口，兩邊真正熟悉起來。
「小兄弟姓許是吧？」
牛爺率先開啟話匣子，「你剛才說有事兒問我，承蒙看得起，我保證有問必答。」
許大茂端起酒杯笑道：「我叫許大茂，這位是我朋友老雷，牛爺先敬您一杯，您剛才說您也有事兒，您先說。」
「那我就不客氣了！」
牛爺喝了酒，吃兩粒花生米，回頭瞅一眼，確認酒客們都在胡侃，這才壓低聲音道，「小兄弟，牛爺我冒昧了，剛才偶然瞧見小兄弟手中亮白，好像是個扳指是嗎？」
這位牛爺是一位老四九城，家道在有皇上的時候就開始走下坡路，後來為了餬口，家裡的好東西一點點變賣出去。
到了牛爺這兒，人倒架子不倒，凡事講究一個面子。
但他這人和一般只講面子的人不同，他為人仗義，街坊鄰居有個啥困難找他，他是絕不推脫，而且不是易中海那種嘴炮。
所以在大前門這一帶的老人，沒有不知道牛爺的，人人都給他三分面子。
剛才許大茂沒忍住玩了一下玉扳指，被牛爺恰好看見，那白膩的玉光，一下子讓牛爺沉溺了。
「您眼神好，確實是一個小物件。」
許大茂不了解牛爺在古玩方面的造詣，所以沒有拿出來。
他可不傻，那玩意兒要是真的，價值可就大了！
牛爺饞了，擱下酒杯：「小兄弟，不情之請哈，能不能讓我長長見識，不瞞你說，我這個人唯一的愛好就是老物件，你放心，我這人嘴巴很嚴實。」
許大茂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低頭琢磨，反正真假不知，眼前這個牛爺似乎靠得住，還有孫齊夜的事兒找他打聽，不如......
「琉璃廠那邊隨便撿的，應該是個假的，給您瞧瞧不打緊！」
許大茂掏出玉扳指遞過去。
牛爺慌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用身體擋住背後的視線，小心翼翼地接過來。
那玉扳指一入手的溫潤，牛爺是行家，立即知道不管扳指是真是假，這玉絕對是頂級料子。
坐下後，牛爺把玉扳指湊近一看：「誒呦喂......」
幾分鐘的時間，牛爺把扳指看了又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
許大茂微笑喝酒，打量牛爺的表情變化，他從牛爺的表情變化中看出來，這個東西應該是好東西，起碼牛爺是這麼認為的。
他剛才故意說是琉璃廠撿的，還說是假的，就是想看看牛爺怎麼說。
「小兄弟，拿好了！」
牛爺雙手捧著玉扳指，小心翼翼地還給許大茂，聲音愈發低沉，「聽牛爺一句，這東西拿回家別給別人看，在家床底下挖個坑埋了，任誰都不要告訴，寶貝啊。
「還有，那天小兄弟要是手頭緊打算賣，千萬別告訴我，心疼......我買不起，無價之寶啊，留著當傳家寶。」
得，一個玉扳指，把牛爺給饞死了。
「這麼說，這個是真傢伙？」
「十足真金！」
牛爺拍著胸脯保證，「小兄弟，這一塊我絕對不會看走眼，這個應該是皇......呃，干......呃，弘曆身邊的東西，不知道怎麼流出來，被你幸運地得到了。」
這世道，逼得人都不會說話了。
不過許大茂至此相信牛爺，這人的人品沒有問題。
但凡人品有問題的，得知物主撿漏不知道價值，起碼也要問問賣不賣。
牛爺沒有，直接告訴你這是真的，是無價之寶。
許大茂收起玉扳指：「這......多謝牛爺，我還以為是假的呢，因為沒花幾個錢。」
「撿漏了，你這是實打實的撿漏了。」
「哈哈哈，運氣！」
再喝酒，牛爺閉口不談有關玉扳指的一切，有替許大茂保守秘密的意思。
「牛爺，有個事兒請教！」
許大茂說起自己的事兒，「你對這一帶很熟悉，那哪個院子住的什麼人，都門清兒吧？」
「誒呦，這你就說著了！」
牛爺筷子夾著一片粉腸，滿眼的回憶，「我們家打前朝就住這兒，見的可多了，那個兵進來這個兵出去。
「那時候不好說，太亂，新社會穩定了，咱們這一帶一些人沒了，我不敢說所有的都知道，起碼大部分都知道，你有什麼要打聽的，直接說。」
說完，粉腸入口咀嚼，等許大茂的問題。
孫齊夜的事兒，許大茂只能在民間打聽，這個牛爺可能就是唯一合適的人選。
他低聲問道：「牛爺，前朝的公公們您知道嗎？」
「太知道了，都跟廟裡住著呢，你問這個幹嘛？」
「我想知道咱們大前門胡同里，有沒有公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