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
這個問題問得,牛爺調門高了七八分。
「牛爺怎麼啦?又在念前朝了?」
一個比牛爺年輕一點點的傢伙聽到,忍不住開口打趣。
這句話本是市井中鄰居好友之間的胡鬧騰,聽起來似乎沒毛病。
但是這話一出口,整個小酒館安靜下來,鴉雀無聲。
有人瞧著開口說話那人,有人瞧著牛爺。
正這時候,劉海忠好死不死從外面進來,他瞧見往日裡熱熱鬧鬧的小酒館,居然是安靜的。
他一進來,一部分目光落在他身上。
詭異!
劉海忠瞧出來現場的詭異,瞧見酒客看自己,瞧見酒客看......許大茂和牛爺?
「這是要趕盡殺絕?」
劉海忠進門前用力堆起來的笑,掛不住了!
他來到大前門落戶,心裡苦心中愁,但是日子還要過,想著這邊沒人知道自己,從頭來過唄。
一個軋鋼廠掃廁所的,不再是七級工,身份是沒辦法說事。
於是,他一改以前在四合院的做派,學起了易中海,當一個老好人。
前段時間他發現這個小酒館不錯,是一個喝酒解愁,同時加快融入本地的好去處,於是開始每天晚上來喝二兩。
每天晚上一毛四的白干,五分錢花生米,粉腸不敢點,吃不起了。
今日來晚了點兒,結果遇到許大茂!
劉海忠想走,但又擔心許大茂和牛爺說三道四,毀了名聲,他可是打聽清楚了牛爺在這邊的江湖地位。
想了想,他還是走進酒館,今次老闆娘沒有招呼他,他自己個要了酒和花生米,找個有空位的桌子坐了。
沒人搭理劉海忠,就他自己想多了,所有人都在看牛爺的反應。
「嘛呢?」
牛爺火了,拍了桌子呵斥道,「李洋車你狗嘴吐不出象牙,什麼時候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牛爺身世清白,你再胡說八道大耳帖子抽你信不信?」
剛才說話的那位姓李,工作是拉洋車的,所以外號就是李洋車,土生土長的四九城居民。
李洋車剛才打趣的那句話,如果放在別的年代說,一點兒問題沒有。
可是現在不行,現在風頭越來越不對,有害人的東西往上打小報告。
「牛爺,口誤口誤,我喝多了!」
李洋車知道自己說錯話,連忙端著酒杯站起來,輕輕抽了自己一下,「我自罰一杯,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牛爺見李洋車喝了酒賠罪,這才消了氣。
徐慧真會做事,也會做人,出面在小酒館裡面說和幾句,小酒館的氣氛這才恢復。
許大茂瞥了眼劉海忠,沒工夫搭理他,繼續道:「牛爺咱們繼續!」
「小許,你嚇著我了!」
牛爺眯著眼輕聲說道,「那些大爺都是可憐人,現在活著的不多了,都在寺廟熬著呢,不過現在比以前好了,管家管飯。
「你問我們這兒有沒有,可別亂說,這些人的身份,不准在外面過......」
這些知識點,許大茂已經從孫齊夜那邊知道了,這不是他想要的東西。
但是明著問不合適,他的目的是打聽有沒有人知道孫齊夜的存在。
許大茂想了想道:「是這樣的,不是什麼大事兒,我在琉璃廠撿玉扳指的時候,賣家說了,是從咱們這一帶收上來的,他沒細說從哪收的,只是說是前朝公,呃,大爺從宮裡帶出來的。」
這個理由很合適,非常地巧妙。
如果玉扳指被證明是假的,這個問題便不存在了。
現在牛爺說是真的,那麼許大茂打聽一下,有在這邊撿漏的想法,很正常。
牛爺聞言笑了:「你這腦瓜子挺好使的,想到這一塊了,且不說賣你物件的那人有沒有說真話,就說在民間撿漏這事兒,確實有,而且不少,我就經常到處尋摸這些。
「但是那要分東西,今兒我就好好跟你上一課。」
牛爺娓娓道來,一點沒有藏私給許大茂科普。
在民間撿漏這事兒常有,但是撿漏玉,絕少,更不用說御用的東西。
而且要撿漏這類寶貝,也不是串胡同打聽,而是去黑市鴿子市之類的地方,因為在那些地方才有人吃不起飯賣家裡的祖傳寶貝。
當然,那些地方也有騙人的騙子!
科普完這些知識點,牛爺笑道:「小許,再來二兩,我告訴你在民間真正撿漏的東西。」
「好說,再來二兩二鍋頭。」
許大茂今兒喝高興了,他也喜歡小酒館這個調調,微醺。
兩邊再加二兩,許大茂這邊就是六兩,而老雷今兒可以敞開了喝,再加半斤。
又幾杯酒下肚,牛爺緩緩道:「真正撿漏的東西,是木器,別的沒有,黃花梨,金絲楠,木材本身的價值不說,加上年代,花小錢買下來,我敢說以後那價值翻著跟頭往上漲。」
不得不說,牛爺在這方面確實是行家。
而老雷也是半個行家,聞言問道:「牛爺,我多句嘴,我是做工的,您說的那些平時我也能見到,但好的不多,即便是有,人家也不肯出。」
「哈哈哈,老弟,今兒教你一個法子。」
牛爺哈哈大笑,自得道,「四九城好寶貝確實多,但人家不傻,不是家裡揭不開鍋誰願意往外出,圖兩個錢也被街坊鄰居笑話不是,你得去鄉下收,什麼大興啊,龐各莊,石景山......」
嘖嘖嘖,成精了!
「受教了!」
「嗐,甭瞎客氣。」
接著喝,再不談老物件。
二兩酒下去,牛爺了解到許大茂在哪工作,住哪,平時幹嘛啥的,同樣的,許大茂了解到牛爺更多方面,比如木料,材料什麼的。
這可是許大茂的剛需,老雷修房子最大的困難就是材料,因為長期開工,老雷的關係不夠用了。
有了牛爺,許大茂的後續抄底大業更加輕鬆。
許大茂走了,牛爺今天高興,一個人繼續喝。
那邊劉海忠忍了一晚上,終於得空,端著他那還剩下不到一兩酒的小酒瓶和花生米湊過來。
「牛爺!」
「喲,老劉。」
「牛爺今兒喝高興了,我陪您喝一杯?」
「行啊,坐!」
兩句話,劉海忠心裡鬆快一大截,他沒有從牛爺臉上看到四合院人臉上那種厭惡。
劉海忠擔心許大茂趕盡殺絕,早就想好了幾套說辭,坐下道:「牛爺,有事兒請您幫忙,但瞧你們剛才聊得痛快不好過來打擾,您聊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