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軍不是邢強的人,他沒當過兵,靠著拍馬屁上位,被人起了個綽號叫花珠子。
他的靠山就是李懷德,他做夢都想取代邢強,當上保衛科的科長,不再當這個基礎中的基礎股長。
「劉組長,您看八個人夠了嗎?這些都是兄弟,絕對信得過!」
楊曉軍對劉海忠點頭哈腰,其實從級別上來說,他比劉海忠這個沒品的強一點。
可劉海忠受李懷德賞識,楊曉軍立即成了花珠子。
楊曉軍才不在乎拍誰的馬屁,只要能往上爬就行!
「足夠了!」
「我告訴你,就算我們兩個人去,也夠了!」
「你代表什麼?你代表軋鋼廠保衛科!」
「我代表什麼?我代表的是咱們李廠長,咱們這次過去,就要亮明身份......」
劉海忠膨脹了!
他當車間組長,手底下有一部分工人,但那些工人沒有一個能像花珠子現在這樣提供情緒價值。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他一門心思想當官,其實為的就是好這一口。
劉海忠帶著楊曉軍,好像......左牽黃!
一行人穿著軋鋼廠的制服,大搖大擺浩浩蕩蕩地殺到大前門。
「這兒有一家飯館,挺不錯的,以前我經常吃。」
「李廠長讓你們跟我幹活,但老話說得好,皇帝不差餓兵,我們去吃口飯。」
「飯館旁邊有一家小酒館,去年冬天火得一塌糊塗的鍋子就是這兒傳出去的。」
「今兒我們先吃飯,再喝二兩,酒足飯飽再幹活,不能多喝,就二兩,你們放心,我請客......」
劉海忠遙指小酒館!
他請客喝酒並非無緣無故,主要是天沒黑,有一些事情不方便做。
另外一方面,劉海忠開始懂得培養人脈關係!
「劉組長太客氣!」
「哥幾個還不快謝謝劉組長!」
楊曉軍隨便開口便是馬屁,已經到了信手拈來的地步。
九個人鑽進小酒館旁邊的飯館,劉海忠點了九碗麵條,他們呼啦啦吃完麵條又鑽進隔壁的小酒館。
這個時候正好是小酒館熱鬧起來的時候,不過沒有坐滿。
「喲,片兒爺吃鍋子呢?」
「牛爺......」
九個人一道進來,瞬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劉海忠已經多時沒來小酒館,以前的他來這兒,從來沒有這麼風光過。
對劉海忠來說,這就是顯聖時刻!
老闆娘徐慧真從櫃檯後面出來,笑眯眯問道:「您可是有些日子沒來了,忙什麼去了?聽您院裡的鄰居說,您搬家了......今兒真是稀客,來點兒什麼?」
「一個人二兩老白乾,一人一份花生米,小楊,你們過去坐。」
「謝謝劉組長......」
說半天,就是為了這一句帶職務的稱呼。
劉海忠算是曉得了為嘛李懷德看得上這個人,他覺得自己在說話和眼力方面,需要向楊曉軍學習。
「喲,劉老爺子升官了?」
「恭喜恭喜,什麼組長啊?」
「我以前就覺得劉老爺子非同凡響......」
有幾個酒客非常貼心地送上劉海忠想要的東西,這讓劉海忠骨頭輕了好幾斤。
當官的滋味,他今兒才算是真正嘗到了,而且一嘗到便讓他上癮。
「客氣,大傢伙客氣了,小官而已!」
中央桌子上的牛爺喝掉杯中酒,酒杯重重的頓在桌面上:「不喝了,今兒這酒......味道不對,走了......老闆娘記帳!」
「牛爺您慢走!」
來小酒館喝酒的人都知道,小酒館就牛爺一個人能賒帳。
而且,牛爺說酒的味道不對,不是指的酒,而是喝酒的人!
以前的劉海忠有多麼唯唯諾諾,今兒的劉海忠就有多麼的小人得志。
許大茂以前沒有告訴牛爺劉海忠是啥人,後來喝酒說了,並拜託了牛爺一件事兒。
牛爺因為清楚劉海忠的為人,不能表現出來,只好不喝了。
從小酒館出來,牛爺信步來到孫齊夜那個院子的後門。
老江出來接著:「牛爺!」
「他們來了,現在正在小酒館呢。」
「多謝牛爺!」
目送牛爺離開,老江關好門回去。
孫齊夜躺在一張躺椅上,手中握著那塊玉佩,眼睛皮子耷拉著,氣息微弱。
「大爺,來了!」
老江進來輕輕喊了一句。
他在這個院子裡和孫齊夜搭伴過了一段日子,很佩服這個老頭。
一個明明要死了的老頭,偏偏不願意死,拼命吊著那口氣等著。
「啊?」
「來了嗎?」
孫齊夜眼皮子瞬間睜開,雙手抓住扶手。
老江嘖嘖稱奇:「您讓我佩服大爺,我從沒見過一個人大限到了,能吊著一口氣這麼久。」
「哈哈哈,幫咱家一把,去外面。」
孫齊夜已經沒有力氣和老江多說,他要留著力氣對付劉海忠。
老江抱著孫齊夜,發現這老頭輕飄飄的。
「小江子!」
「.......」
「小江子!「
「大爺,您叫小江可以,能不能不帶那個子字?」
「哈哈哈,咱家彷佛回到了宮裡面。」
費了一番力氣,孫齊夜終於躺在了院子中央。
他昂頭看著天空:「小江,有煙嗎?」
「有!」
「給咱家來一個,都要死了,就不在乎抽一口了,想當年四九城裡面,到處都是抽菸桶的,咱家怕啊。」
「老爺子一口氣說這麼多,精神了。」
「呵,你走吧,等我死了你再來。」
孫齊夜手指中夾著煙,湊到嘴邊,最後還是沒有抽一口。
他眼睛盯著後門,等待自己最後時刻的來臨!
「開門,開門!」
「快點開門......」
門外,劉海忠揹著手,讓楊曉軍的人喊門。
「裡面不開,劉組長怎麼辦?」
「給我撞開!」
劉海忠喝道,「大家記住我說的話,今兒的事情辦好了,李廠長會記得咱們,進去之後按照我說的辦,撞門,出了事我負責。」
還沒有開始劉海忠就有這個膽子,能夠想像,開始之後劉海忠這個老小子手中有名正言順的權力,霍霍了多少人。
轟!
脆弱的木門被暴力撞開,劉海忠跟在楊曉軍身後進去。
「留兩個守著門,其他人給我搜,記住了,一個旮旯縫隙都不要放過。」
「找到任何東西必須第一時間通知我,不要起歪心思。」
「動靜不要太大了!」
劉海忠下達命令,走向孫齊夜:「喂,聽得見嗎老同志,我問你,許大茂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