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強沒有帶周永封，一個人見許大茂。
這時候的大晚上，店鋪都關著門，許大茂只能在外面貓著和周永強見面。
他找了個死胡同，讓小江守著胡同口。
「老闆！」周永強穿著一身接地氣的軍大衣。
軍大衣可是好東西，並不是誰家都穿得起的。
「冷吧，那傢伙怎麼樣了？」許大茂的手攏在袖子裡，嘴裡叼著根煙。
「在適應！」周永強答道，「每天上街晃悠，已經看不出來一點外碼的樣子。」
「呵，挺不錯的！」許大茂張嘴吐出煙屁股，「讓他動起來，目標在琉璃廠一帶活動，叫山娃子，摸摸底！」
「老闆，不是叫劉光天嗎？」
「劉光天是目標，但劉光天找了山娃子，是沖著我來的，懂嗎？」
「他奶奶的，他真敢啊！」
周永強秒懂，山娃子和周永封一樣，也是個干髒活的。
「這方面我不太專業哈！」許大茂又掏出一根煙接上，「只能給你們地理上的建議，琉璃廠那邊魚龍混雜，是個好地方。」
「明白了老闆！」
「那行，就這事兒，還有......初八晚上，兩個目標會去一個地方，然後拉東西回琉璃廠。」
「知道了老闆！」
......
琉璃廠那一帶，山娃子的名頭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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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他那一行，名頭大不是什麼好事，不過山娃子不是一個人，他有一幫人，有團隊。
而且，山娃子的團隊上上下下都有打點，一般不怕。
周永封穿著一件破爛軍大衣，在琉璃廠這邊晃悠了兩三天，宣南，公園胡同，包括山娃子活動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這傢伙是真的強，對路徑，方向等等，非常敏感，而且記憶力超強。
僅僅走過一遍，周永封腦子裡就對琉璃廠這一帶有了了解，腦子裡有了地圖。
他再把重點地方走一遍，差不多就夠了！
「哥們，我看你往這兒過了兩次了，是在找人還是找什麼東西？」山娃子靠在那根電線桿上，主動招呼第三次過去的周永封。
這傢伙眼睛毒，心思細膩，警惕性足夠強。
一般來琉璃廠這邊的人只有三種，第一種，路過的，第二種，買東西的，第三種，來找事的。
周永封走了兩三遍，明顯不是第一種人。
第二種和第三種，都是山娃子需要關注的人。
「哥們，你是幹什麼的？」周永封口音沒有問題，表情略微慌張。
「你別管我是幹嘛的！」山娃子笑道，「我在這一帶混，這一帶就沒有我山娃子不知道的事兒，你說說你幹嘛的。」
山娃子？
這踏馬太巧了吧？
只是熟悉地形的周永封差點笑出聲：「手頭緊......」
「哈哈哈，哥們運氣好遇到了我，往裡面走兩步？」這種情況山娃子見多了，並未起疑心。
不過，周永封沒有動彈：「你想幹什麼？」
「別緊張，你來這兒不就是找我這樣的人嗎？往裡面走兩步，外面不方便，放心，大白天還能把你吃了？」
「那......」
周永封磨磨蹭蹭的，一步三回頭跟著山娃子走。
過了十幾分鐘，周永封罵罵咧咧出來：「我這麼好一把刀，有年頭的老物件，你就給這麼點錢，打發叫花子呢。」
「哥們，這玩意兒不值錢，真的！」山娃子跟在後面，手裡抓著一把瓜子，不疾不徐道，「我的價錢你在整個琉璃廠都遇不到了，好好想想，有需要再來，我每天都在。」
「不賣了！」周永封氣呼呼地走了。
周永封扮演了一個活生生被生活所迫的人，想要賣東西，但嫌棄價格低。
而山娃子確實給了低價，手頭緊還想要高價，怎麼可能！
周永封心裡有了底，再不會去琉璃廠，再去，就是動手的時候。
另一邊，軋鋼廠開始了新一年火熱的生產。
劉光天帶著陳實，還有大年夜那天吃飯的幾個手下，轟隆隆殺到宣傳科。
「許大茂，出來許大茂！」
「怎麼茬？又來找茬？」
孫大軍帶頭，帶著宣傳科的堵住門，不讓劉光天他們進去。
許大茂和劉光天不和，宣傳科每個人都知道。
上次劉光天發難，被許大茂輕描淡寫化解，所以在宣傳科，只要許大茂在，都不怵劉光天。
「孫大軍，哪都有你，周主任找許大茂談話。」
「周副主任！我們也是副主任！」
「孫大軍找茬吧你，你......」
正要吵起來的時候，許大茂從裡面辦公室出來。
孫大軍見許大茂出來，這才退後讓步。
「周副主任找我，有什麼事兒嗎？」許大茂沒有出去。
「你去了就知道了！」劉光天不鬧，眼神卻藏著準備看好戲的小得意。
「行，我給周副主任面子！」許大茂轉身交代幾句工作上的事兒，出門去辦公樓那邊。
劉光天要幹嘛？
除了八十塊錢的事兒，還能有什麼！
不過這次劉光天學乖了，自己不動手，他曉得在官面上自己不是許大茂的對手，所以請了周德全出手。
周德全面對自己最忠心的手下，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後來察覺到來自於李懷德那邊的壓力，這才答應下來。
這個壓力，自然是過年的時候，許大茂上門走訪遊說的結果！
周德全的靠山告訴周德全，可以考慮換一個地方起步，一個比軋鋼廠更好的地方起步。
經過對比，周德全承認家裡的安排很合理，但......他不甘心，因為他知道這個結果是家裡面和李懷德還有聶勇所代表的人妥協的結果。
周德全屬於那種心高氣傲的，哪怕是走，也要自己走，而不是被人逼走！
所以，劉光天匯報之後，周德全考慮再三，答應了。
既然李懷德逼走自己，那自己就折掉李懷德的一條手臂！
「李主任，證據確鑿！」李懷德的辦公室內，周德全慢條斯理地喝著茶，「認證有一百多個，物證有收錢的名單，許大茂同志這次真不應該。
「本來，吳秘書那邊說許大茂同志照顧孤寡，多好的一件事，沒想到許大茂同志居然收錢，一個人五塊錢啊，窮瘋了吧。」
李懷德臉色很難看，這件事許大茂沒跟他說過，他不知道。
周德全再次說道：「李主任，您是一把手，這樣的幹部怎麼處置，您得拿個主意才是。」
這就是老狐狸和劉光天的區別！
周德全自己不說，讓李懷德動手。
本來劉光天的意思是，讓周德全把事情捅到吳秘書那邊去，但周德全沒答應。
這時候，外面敲門，許大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