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辦的會議室不大,李懷德便讓那些跟班都在外頭。
會議室裡面,就許大茂這一層的主任,再就是劉光天,以及街道辦方面的張主任和劉東平。
周德全點了下劉光天,示意劉光天趕緊說話抓主動權。
「是這樣的張主任,我們今天來是核實一件事情。」
「張主任,大年三十晚上,我們95號院許大茂操持年夜飯,您去了對吧?」
「當時我們院一百多號人一起吃飯,您在當場,我們都交了錢對吧?」
「您當時親眼看到我交了八十塊錢對吧......」
劉光天一連串的問題丟出去,自信這些問題,張主任回答之後,許大茂就要完蛋。
可沒曾想,劉東平激動了,一把薅住劉光天的手:「原來,您就是劉光天啊,感謝感謝,我代表困難百姓感謝你......您剛才說了許大茂,許大茂同志是......哦,原來您就是許大茂!」
得知許大茂是誰,劉東平放下懵逼的劉光天,直奔許大茂,握手。
搖啊搖!
同時,劉東平嘴裡感激感謝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蹦。
除了許大茂和張主任,其他人都懵逼了。
什麼情況?
「哈哈哈,都是我們應該做的!」許大茂反手握住劉東平的手,親熱萬分,「張主任說,您已經處理好了物資,相對於您做的事情,我許大茂出兩個錢,太微不足道了!」
「那可不是兩個錢,三百塊錢可不是小數目!」劉東平真誠道,「沒有您捐獻的錢,我個人做再多也沒有用,對了,我已經請示過張主任,這兩天忙完了去你們院裡,感謝易中海,閻埠貴同志.......」
捐獻?
捐什麼獻?
劉光天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種感覺以前他有過,他爹以前更是經歷過多次。
往往已經板上釘釘的的事兒,到了許大茂這兒,總能翻盤。
「什麼錢?」劉光天顫聲問道,「什麼三百塊?我們說的是一件事嗎?」
劉東平聞言感慨道:「瞧瞧,這就是低調,太低調了,做好事不留名,哈哈,你放心,我會充分尊重你的意願,這件事絕對保密,出了這間會議室,不會有人知道你捐了八十塊錢。」
「我......捐了八十塊錢?」劉光天更加懵逼了。
但,真相已經隨著這個數字浮出水面。
「對啊對啊,你是除了許大茂同志之外,捐獻最多的。」
「許大茂也捐了?」
「對啊對啊!」
「......」
劉光天明白了,全明白了,心裡跟吃了蒼蠅似的噁心。
八十塊啊,你特麼的為了噁心我,讓我出八十塊錢,搞這麼大,自己出大頭?
不對......他剛才說的總數是三百。
許大茂出大頭,那......許大茂沒出錢啊,一百多個人至少有五六百塊錢入帳,特麼的他還賺錢了!
劉光天心中升起一股希望:「三百塊,好大方,許大茂你是不是要解釋一下,還有其他人的錢去哪了?」
僅僅是一點希望,劉光天現在不自信,他想不到許大茂怎麼處理其他的錢。
「什麼其他的錢?」許大茂故作疑惑後恍然大悟,「你是說,吃飯那天交錢的老少爺們吧?」
「少特麼的裝蒜,一個人五塊,好幾百呢。」
「哈哈,這事兒不會出錯的,有單子。」
何雨水當時幫忙記錄的禮單,已經上交給張主任。
為了這一出,已經等了一個年,此時禮單怎麼可能不上場。
張主任去辦公室拿來那份禮單交給許大茂,許大茂沒給劉光天看,轉頭遞給李懷德。
「這應該是一個誤會!」
「年夜飯的事兒我們一開始計劃是,按照我的意思,請孤寡老人和苦難戶吃一頓。」
「結果有人架秧子起鬨,說我要請全院人吃飯。」
「諸位都知道,我們95號大院,一共有二十七戶,一百多號人,我準備的菜根本不夠吃。」
「但是沒辦法,群眾意見大,我只好儘量求人買菜,總算是湊足了十三桌的菜,沒曾想我們院的鄰居見我花銷太大,主動給錢......」
許大茂的話,劉光天一個字都不信,除了架秧子起鬨,因為那事兒是他辦的。
劉光天跑到李懷德身邊,和周德全一起看禮單。
禮單上,送錢的一共二十幾個名字,一家一個當代表。
錢的數目,少的十塊,多的三四十塊。
但是,禮單和劉光天那天見過的不一樣,每一戶下面都有一行字,寫著退了多少錢。
總體而言,送錢的總數,除了許大茂、易中海、閻埠貴以及劉光天,其他的只有幾十塊,其他的都退回去了。
「退回去了?這特麼的是什麼操作?」劉光天兩眼茫然。
一道電光擊中劉光天,他轉瞬明白了許大茂的所有操作:自己架秧子讓許大茂請客,許大茂收錢,讓自己以為抓到了許大茂的把柄。
結果,許大茂偷偷把錢給退了,沒退的部分,一起捐給街道辦,自己貼了大頭。
這一來,誰都沒話說,這錢許大茂就沒有收,而且......沒人能往回要!
噁心啊真特麼的噁心,他就為了讓老子出八十塊,他願意出更多的錢......
想到錢多,劉光天陡然間受不了了。
劉光天本以為,許大茂的老婆跑了,許大茂以後不會跟以前一樣太有錢,而他這段時間雖然談不上日進斗金,卻已經超過了絕大部分人。
到頭來,許大茂還是輕輕鬆鬆用錢陰了他一把。
「兩位領導過來,不會是調查錢的事情吧?」張主任恰到好處地站出來說道,「不會的,大茂不是那樣的人,這事兒清清楚楚的,本來應該好好宣傳宣傳,人家大茂不要......」
周德全臉色發黑,他看劉光天這個樣子,知道自己的心腹手下讓許大茂給玩了。
他心說,同樣是心腹手下,區別咋這麼大捏?
他不知道的是,許大茂此刻可不是李懷德的手下,李懷德基本被許大茂拿捏死了!
「劉組長,以後搞清楚狀況,再質疑我們的同志!」周德全起身,簡單說了劉光天一句,隨後對許大茂笑著說道,「許副主任,好樣的,不要介意我們的認真,真金不怕火煉嘛。」
「周副主任說的是!」
「我們走吧,別打擾街道辦的同志工作。」
到此,劉光天知道自己這個啞巴虧吃定了。
但劉光天這次的損失,遠不是八十塊錢。
出去後,兩撥人分作兩邊,許大茂和李懷德一起走。
李懷德瞅著遠去的周德全背影,小聲道:「大茂,再等等,這傢伙也許就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