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轎車倒車的速度很快。
可盛世華庭地下車庫入口本來就窄，前面有警車，後面有道閘，司機剛退兩米，就被保安亭遠端落杆攔住。
王大柱拿著對講機，聲音都變調了。
「攔住了！北門道閘落了！他跑不了！」
陸柏庭站在車庫裡，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以前覺得小區安保系統貴得肉疼，現在第一次覺得這錢花得值。
林楚楚帶人迅速圍上去。
轎車裡坐著一個男人，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手握方向盤，整個人緊繃得厲害。
陳鋒沉聲喊話。
「熄火，下車，雙手放在我們能看見的位置。」
車裡男人沒有動。
許言站在遠處，沒有往前湊。
系統提示已經彈出。
【老K，偽裝網約車司機，李二狗走私鏈條接頭人，車內后座夾層藏有通訊裝置和假證件。】
【目標攜帶匕首，無槍枝，逃跑意圖高。】
許言鬆了半口氣。
沒槍就好。
剛才李二狗那一下，已經夠刺激了，再來一把槍，王大柱估計能當場申請退休。
林楚楚控制住車輛後，警員將男人拉下車。
男人嘴裡還在喊。
「你們幹什麼？我就是來接人的，我又沒犯法！」
陳鋒讓人搜身，很快從他腰後搜出匕首。
男人臉色變了，還在狡辯。
「我防身用的，車上跑夜路，帶個刀怎麼了？」
許言在旁邊接了一句。
「來高檔小區接人，防身帶刀，您這乘客坐車還得買意外險吧？」
男人惡狠狠地看向他。
「關你什麼事？」
許言指了指自己胸牌。
「保安，車庫歸我巡。」
男人一聽保安兩個字，眼裡閃過輕蔑。
「一個看門的，少裝大尾巴狼。」
王大柱這次不樂意了。
他剛才被李二狗嚇得夠嗆，現在又聽見這套話，火氣一下上來。
「看門怎麼了？剛才那個看不起保安的，車底下三十斤黃金，現在人已經戴銬子了。你要是不急，也可以排個隊。」
幾個警員都忍不住看了王大柱一眼。
這隊長成長速度挺快。
男人臉色更差。
林楚楚搜查車輛，很快發現后座異常。
許言遠遠提醒。
「后座下方可以重點看看，坐墊邊緣有撬動痕跡。」
林楚楚回頭看他一眼，照做。
幾分鐘後，后座夾層被開啟，裡面取出兩部加密通訊裝置、幾本假證件，還有一張小區地下車庫簡易手繪圖。
陸柏庭看到那張圖，臉色徹底沉了。
那圖上標著B區、出入口、監控盲點和李二狗車位。
這說明外面的人不是臨時來接，早就踩過點。
男人還想裝傻。
「我不知道這些東西是誰放的，我就是蹭個車，朋友讓我開過來。」
許言挑眉。
「蹭蹭車？你蹭車還帶車庫路線圖，挺貼心啊，怕自己迷路迷進牢里？」
王大柱接得飛快。
「他現在路線規劃得挺准，終點看守所。」
男人氣得臉色發青，卻被警員死死按住。
陳鋒看完證物，立刻安排人帶走老K，並對李二狗手機里的聯絡人進行進一步追查。
車庫裡的警戒線越拉越長。
盛世華庭的業主們陸續收到物業通知，暫時不要進入B區。
可越不讓來，大家越好奇。
不少人站在電梯廳遠遠張望，看到那輛被拆開的破麵包車和一箱箱證物，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那不是李二狗的車嗎？他平時不是撿廢品的嗎？」
「我還嫌他車髒，繞著走過好幾次。」
「聽說車底有黃金，還有槍。」
「真的假的？這小區怎麼回事，前有傳銷大媽，後有走私大哥。」
「那個保安又發現的？」
有人把目光投向許言。
許言站在不遠處，端著保溫杯，制服整整齊齊，表情懶洋洋的。
怎麼看都像個剛準備摸魚的夜班保安。
可就是這麼個人，幾天內連著挖出兩個大雷。
這反差讓人心裡發毛，又莫名覺得踏實。
至少雷被挖出來了。
陸柏庭站在一邊，聽著業主議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原本最怕小區名聲受損，現在發現更可怕的是，小區可能真的有問題。
名聲還能公關，真出人命就徹底完了。
他走到許言面前，壓低聲音。
「你是不是早就覺得那輛車有問題？」
許言想了想。
「今天才覺得。」
陸柏庭盯著他。
「為什麼？」
「太破了。」
陸柏庭眉頭皺起。
「破也能當理由？」
許言認真道：「盛世華庭這種地方，業主可以低調，但不太會長期放一輛被投訴的破車在固定位置，還天天自己去擦底盤。窮酸只是表象，護得太緊才是問題。」
陸柏庭沉默。
這話聽起來簡單，卻抓住了核心。
盛世華庭很多人都看見過那輛破車，但大家只覺得它礙眼，只覺得李二狗寒酸。
沒人往更深的地方想。
因為他們習慣用價格判斷人，豪車等於體面，破車等於丟人。
許言不一樣。
他看的是行為。
這就很煩。
煩在他對，煩在他又讓陸柏庭沒法反駁。
陳鋒走過來，拍了拍許言肩膀。
「這次線索價值更大。李二狗牽出來的可能是一條走私鏈，後續獎勵會按規定申報，但這類案子流程更複雜，時間會久一點。」
許言眼神亮了一下。
「比五十萬複雜，意思是可能比五十萬多？」
林楚楚剛走過來，聽見這話，翻了個白眼。
「你關注點能不能正常點？剛才有人掏槍。」
許言點頭。
「所以我精神損失也能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