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鼓進軍!」劉備一聲令下,城內兵勇傾城而出。
黃巾軍潰兵四散奔逃,丟盔棄甲,踩踏而死者不計其數。
張飛率燕雲十八騎縱馬於潰兵之中,槍矛所指,無人敢擋。
李逵帶城中兵勇隨後掩殺,直殺得那五萬大軍土崩瓦解。
天色微明,劉備立於城頭,看著城外遍地狼藉的戰場,久久無言。
昨夜還是漫天旌旗、遮天蔽日的敵軍,此刻已成了滿地屍骸、丟棄的兵刃與旗幟。
「哥哥!」張飛滿身血污,縱馬奔回,聲音中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俺把那賊首級取來了!」
他將程遠志的首級重重摔在劉備腳下,臉上滿是驕傲之色。
劉備俯身看了一眼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緩緩點頭:「賢弟辛苦。」
李逵扛著雙斧走上城頭,斧刃上的血跡尚未乾透,咧嘴笑道:「哥哥,俺也殺了不少!」
「都記功。」劉備的聲音平靜,卻讓兩人心頭一暖。
清點戰果時,涿縣守軍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五萬黃巾大軍,一夜之間潰散近半,被俘者三千餘人,繳獲糧草輜重堆積如山。
而己方傷亡,不過百餘人。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傳遍涿縣內外。
城中百姓奔走相告,涕淚交加,紛紛湧上街頭。
「劉將軍萬歲!」
「劉將軍萬歲!」
劉備大勝回城,城內百姓看到他紛紛高呼。
劉備翻身下馬,心中微微觸動,面上卻不顯,只是拱手向眾人一禮。
縣衙之中,劉崧見劉備進來,連連求饒。
張飛冷哼一聲,正要上前理論,卻被劉備一個眼神制止。
劉備目光冷冽,俯視著劉崧:「黃巾已退,涿縣無恙。願縣令今後執政為民,好自為之。」
劉崧臉上又是羞愧又是後怕。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終究只是低聲道了句:「多……多謝劉將軍。」
劉備不再理會,轉身離去,留下劉崧僵在原地,面色陰晴不定。
三日後,涿縣城外官道上,塵土飛揚,一支旌旗鮮明的隊伍緩緩而來。
為首一員將領,身披亮銀甲,胯下青驄馬,氣度不凡。
「來者何人?」守城軍士厲聲喝問。
那將領勒馬停下,朗聲道:「某乃幽州校尉鄒靖,奉劉幽州之命,率軍前來支援涿縣剿賊!」
守軍聞言,面面相覷,隨即有人高聲笑道:「校尉來遲了。」
鄒靖眉頭一皺:「此話怎講?」
「五萬黃巾賊,昨夜已被我家劉將軍殺潰了!」那守軍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自豪。
鄒靖聞言,臉色頓時變了:「什麼?那五萬黃巾賊雖多是農戶,但你小小縣城,兵不過千,怎敢妄言?」
他不敢置信,當即命人入城通報。
不多時,劉備帶著張飛、李逵出城相迎。
鄒靖打量著眼前這位年輕將領,衣著雖是粗布衣衫,但面容清俊,器宇不凡。
「閣下便是劉備?」鄒靖上下打量,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
「正是在下。」劉備拱手行禮。
鄒靖直言:「聽聞劉將軍僅以千餘鄉勇,便大破黃巾五萬大軍,可有此事?」
劉備如實答道:「確有此事,多虧麾下將士用命。那黃巾軍說到底不過是些莊稼漢,一觸即潰,備僥倖得勝。」
隨即向鄒靖細說如何對敵。
鄒靖又看向劉備身後的張飛與李逵,二人身形魁梧,猶如凶神惡煞,氣勢逼人,已信了十分。
「劉將軍真乃奇才!」鄒靖撫掌大笑,語氣中滿是欽佩,「某此番前來,本欲增援,未曾想將軍已破敵於前!」
「校尉過譽了。」劉備謙遜道。
鄒靖又問:「劉將軍可有官身在職?」
劉備搖頭:「備不過一介白身,因緣際會,方能召集鄉勇抗賊。」
鄒靖心中愛才,已然生出結交之意:「賢弟如此大才,若埋沒鄉野,實在可惜。不如隨某一同前往幽州,面見太守劉使君,述說軍情,某定向使君保舉賢弟!」
劉備心中一動。
自己一直擔憂身份不明,難以立足亂世,如今有人主動引薦,正是天賜良機。
「多謝校尉美意。」劉備拱手道謝,「備願隨校尉同往幽州。」
鄒靖大笑:「好!有賢弟這等人才相助,何愁黃巾不平!」
一旁的張飛與李逵對視一眼,皆是面露喜色。
涿縣城頭,夕陽如血,映照著滿城百姓送別的身影。
劉備翻身上馬,最後回望了一眼這座他浴血守護過的小城,心中默然。
……
幽州薊縣,府衙內外戒備森嚴。
鄒靖引著劉備穿過重重回廊,直至正堂之外。
「賢弟稍候,容某先行通報。」鄒靖低聲道,隨即快步進入堂內。
劉備立於廊下,望著這座州府衙門的巍峨氣象,心中不由多了幾分忐忑。
不多時,鄒靖走出,臉上帶著幾分笑意:「使君有請。」
劉備整了整衣衫,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正堂。
堂上端坐一人,年約五旬,鬚髮已見花白,眉目間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此人正是幽州太守劉焉。
「草民劉備,拜見使君。」劉備恭敬行禮。
劉焉抬手示意劉備起身,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聽聞你以千餘鄉勇,破黃巾五萬大軍,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劉備如實答道。
劉焉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區區千餘人,如何破得五萬大軍?此事聽來,實在匪夷所思。」
劉備將涿縣守城、夜襲敵營、斬殺程遠志之事一一道來,言語平實,並無誇大之辭。
堂下眾屬官聽得連連咋舌,面露震撼之色。
劉備答道:「不敢,備才疏學淺,但卻系漢室宗親,不敢辱沒先祖,故常勤學,只求為國出力。」
劉焉又問:「哦?不知賢侄先祖是誰?」
「草民乃中山靖王劉勝之後,涿郡涿縣樓桑村人,家父劉弘,早年曾任州郡小吏。」劉備沉聲道。
劉焉見劉備相貌堂堂,已是心中喜歡,沉吟片刻,忽然道:「小童,拿我族譜過來」
片刻,侍從就帶來一本老舊的族譜。
族譜雖已泛黃破損,但世系脈絡清晰可辨,一代代傳承有序,正是漢室宗親之譜系。
劉焉接過族譜,細細翻閱。最終確認:「確係中山靖王一脈,絕無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