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衙張燈結彩,賓客滿堂。
龔景親自立於正堂之上,滿面紅光。
他手捧玉爵,高聲道:「鄒校尉、劉司馬解我青州倒懸之危,當浮一大白!」
堂下文武齊聲附和,觥籌交錯間儘是阿諛之詞。
劉備端坐席間,面色平靜。
他舉杯回敬,一飲而盡,酒水順著喉嚨滾燙而下。
張飛坐在劉備身側,大口撕扯著羊腿,開懷暢飲。
李逵更是毫不客氣,跟青州部將打成一片。
龔景見劉備神色淡然,心中盤算愈發急切。
他放下酒爵,走到劉備面前,拱手作揖。
「本郡遭此浩劫,正是百廢待興之時。劉將軍雖為幽州司馬,但並無無實職。若肯留任青州,本官願上表朝廷,舉公為青州別駕!」
此言一出,滿堂寂靜。
別駕乃是州郡二把手,位高權重。
龔景此舉可謂誠意十足。
劉備緩緩起身,朝龔景回禮。
「太守厚意,備心領了。」他的聲音不疾不徐,「來時路上,聽聞恩師盧子干正統軍在廣宗與賊軍鏖戰,蒙太守厚恩,但備當先去助恩師一臂之力。」
龔景一愣,長嘆一聲。
「劉將軍胸懷天下,龔某佩服。龔某也就不阻攔了。」
席間,鄒靖找准旁人各自應酬地機會。
有些為難地拉住劉備:「賢弟方才說要前去相助盧將軍,可為真話?」
劉備應答:「自是託詞,但待回稟叔父後,備也欲助家師一臂之力,還望兄長幫與叔父陳情。」
鄒靖感嘆道:「賢弟恩義,某自當竭力相助」。
次日清晨,待辭別青州。
「賢弟。」鄒靖從懷中取出一卷書信,「昨晚宴時,劉太守正好來信,命你若是救下青州,即刻帶兵相助盧將軍。」
這麼巧嗎?劉備倍感驚喜。
鄒靖點點頭,話鋒一轉。
「此番破賊,繳獲頗豐。此行,賢弟戰功赫赫。」鄒靖頓了頓,「我就代太守撥付兩千兵馬與你,願助賢弟建功。」
劉備心中一震。
兩千精兵,這可不是小數目。加上原有的八百鄉勇,他手中的兵力已近三千。
「如此厚賜,備何德何能?」
「你救青州於水火,此乃應得。」鄒靖拍了拍劉備的肩膀,「廣宗戰局兇險,多些兵馬便多份勝算。好生保重,他日若有機會,再來幽州相聚。」
劉備鄭重行禮。
「他日必當再敘。」
大軍開拔,旌旗招展。
兩千幽州精兵軍容齊整,盔甲鋥亮,步伐整齊劃一。
……
大軍沿官道北上,直奔冀州廣宗而去。
三日後,夜幕降臨。
營地中篝火點點,將士們圍坐取暖。
劉備站在中軍帳外,仰頭望天。
陳平走到他身旁,同樣抬頭看向夜空。
「主公,今夜星象有異。」陳平的語氣多了幾分凝重,「東北方向紫微星黯淡,必有大事發生。」
劉備皺眉。
「軍師此話何意?」
「結合沿途斥候回報的情報雖零散,細細推敲,冀州局勢恐怕生變。」陳平捻須沉思,「依在下之見,不妨放緩行軍速度,靜觀其變。」
劉備沉默片刻,道:「傳令,明日減緩行軍速度,派遣更多斥候打探前路訊息。」
「主公英明。」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斥候策馬狂奔而來,翻身下馬時險些摔倒。他顧不得喘息,單膝跪地。
「稟主公!前方探得急報!」
劉備心頭一緊。
「速速道來!」
「盧中郎將在廣宗被宦官左豐陷害,已被檻車押解回京!廣宗戰場改由董卓接管!」斥候的聲音都在顫抖,「另有急報,右中郎將朱俊正在陽城與地公將軍張寶交戰,官軍連戰連敗,傷亡慘重!」
轟!
劉備腦中猶如炸雷。
恩師被陷害?檻車押解?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關節發出咔咔聲響。
還是晚了一步。
「混帳!」張飛從旁邊大帳中衝出,怒吼道,「盧公何等忠良,竟遭此等陷害!兄長,咱們殺過去,劫了那囚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