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46章 張郃奇謀

第46章 張郃奇謀

2026-10-02 02:09:33 作者: 姜楓Y

  馬蹄重重踏碎真定城門外的晨霜。

  斥候翻身下馬時雙腿發軟,直接跌在冰冷的石板上。

  左右軍士趕緊上前攙扶,試圖把他拉起來。

  他猛地推開眾人,從懷中摸出那個帶著體溫的竹筒。

  「趙將軍加急密信!」

  「讓開!我要見主公!」

  聲音在寒風中撕裂,帶著十萬火急的倉皇。

  議事廳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劉備接過竹筒,驗過封蠟上的特殊印記。

  兩指捻碎紅蠟,抽出裡頭的帛書,展開細看。

  目光剛掃過頭兩行,他的臉色驟然大變,血色褪盡。

  砰的一聲悶響。

  劉備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水飛濺潑了出來。

  「袁本初這廝,好大的胃口!」

  他將帛書狠狠甩給陳平。

  陳平接住展開,諸葛亮也湊上來看。

  「停戰結盟?南北夾擊?」

  陳平看完,冷笑連連,摺扇在掌心敲得啪啪作響,力道極大。

  「袁紹急了,他是真怕了主公。」

  「界橋那邊跟公孫瓚打得難分難解,後院又被咱們捅破了天。」

  「他知道單靠張郃守不住渤海,乾脆向曹操低頭。」

  「約定事成之後,以黃河為界,瓜分冀州!」

  劉備在屋內來回踱步,步子邁得極大,靴子踩在木板上嘎吱作響。

  

  曹操若是答應,呂布那邊一旦平息,曹軍主力隨時會北上。

  一旦腹背受敵,神仙難救。

  「留給我們的時間視窗,比預想的還要緊迫。」

  劉備停下腳步,眼中透著強烈的焦灼,雙拳緊握。

  諸葛亮搖著蒲扇,走到案前,目光死死盯在冀州輿圖上。

  「主公勿憂,這封信既然落到了咱們手裡,那便是天賜良機。」

  諸葛亮轉過身,小臉板得十分嚴肅,毫無十歲孩童的稚氣。

  「袁紹要借曹操的刀,咱們便給他送一把假刀過去。」

  劉備眼前大亮,立刻追問。

  「將計就計?」

  「正是。」

  諸葛亮用扇柄點在鄴城的位置,聲音清脆有力。

  「找人模仿曹操的筆跡與行文,寫一封回信送去鄴城。」

  「信中便說,曹公欣然應允結盟之議,約定一月之後,兩軍合圍真定。」

  陳平一合摺扇,大聲叫好。

  「妙啊!好一招緩兵之計!」

  「袁紹以為曹操答應了,必定把希望寄托在這一個月後的合圍上。」

  「為了儲存實力對付公孫瓚,這一個月內,他絕不會再派一兵一卒來管渤海!」

  諸葛亮接著分析局勢。

  「不錯,曹公剛剛平定徐州大部,氣焰正盛。」

  「信中要暗示他看不上渤海那塊窮地方,只想要冀州南部的糧倉。」

  「這樣袁紹才會覺得合情合理,深信不疑。」

  「我們便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從容拔下渤海這根釘子。」

  劉備定下心來,轉頭看向陳平。

  「軍師,模仿曹操筆跡之事,便交由你了。」

  陳平領命,立刻研墨提筆。

  他細細研究了原信中的詞句習慣,不過半個時辰,一封偽造的回信便寫成了。

  字跡狂放,行文充滿曹阿瞞獨有的那股傲氣。

  劉備看完,撫掌大笑。

  當下便從先登營的降卒中,挑出一名機警的老兵。

  許以重金厚祿,命其帶上信件,扮作逃兵混入鄴城送遞。

  這顆定心丸,算是餵進了袁紹的嘴裡。

  目光轉向渤海郡,南皮城內。


  太守府正堂,張郃端坐在主位,面沉如水。

  部將跪在堂下,急得直冒汗,語無倫次地匯報著。

  「將軍,河間方向的糧道被趙雲截了!」

  「這幾日運來的三批糧草,全被燒了個乾淨!」

  張郃面上不見驚慌,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知道了。」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城中糧草,還能支應多久?」

  部將滿臉苦澀,結結巴巴地答覆。

  「照原本的定額,勉強夠兩個月。」

  張郃放下茶盞,猛地拔出佩劍,重重壓在案上。

  「傳我將令!」

  「即日起,全軍將士及滿城百姓,口糧減半!」

  部將驚撥出聲,連連磕頭。

  「將軍!使不得啊!」

  「口糧減半,軍心不穩,只怕生出兵變!」

  張郃冷哼一聲,目光銳利。

  「餓肚子總比掉腦袋強。」

  「再撥三千精騎,今夜出城。」

  「不要走官道,往北繞道草原荒地,從側翼摸過去。」

  「打趙雲一個措手不及,把糧道給我奪回來!」

  部將不敢再勸,只得領命而去。

  夜幕降臨,三千袁軍精騎人銜枚馬裹足。

  他們悄然潛出南皮北門,在黑夜的掩護下向北迂迴。

  河間邊界,漳水北岸。

  趙雲端坐在馬背上,擦拭著手中的長槍。

  秋風掃過,帶來陣陣刺骨的涼意。

  斥候飛馬趕來,馬蹄揚起塵土。

  「報!」

  「趙將軍,北面草原發現大股敵軍騎兵蹤跡!」

  「人數約摸三千,正向我軍側翼包抄!」

  趙雲收起布條,眼中閃過冷厲的光芒。

  「張郃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長槍一揮,聲如洪鐘,傳令全軍。

  「傳令下去,騎兵分為左右兩股。」

  「隱蔽退入後方蘆葦盪兩側,不許露頭!」

  時值深秋,漳水兩岸枯黃的蘆葦足有一人多高。

  秋風一吹,蘆葦盪起層層波浪。

  極其容易藏匿兵馬。

  三千袁軍精騎一路疾馳,主將見前方毫無防備,心中大喜。

  「衝過去!」

  「踏平趙雲的營盤!」

  馬蹄聲轟鳴,三千騎兵一頭扎進了蘆葦盪中。

  剛剛沖入腹地,馬匹的速度就被密集的蘆葦絆慢了。

  趙雲立馬於高坡之上,高舉長槍,猛地揮下。

  「放箭!」

  火箭從兩側射出,精準落入枯黃的蘆葦叢中。

  大火藉著風勢,轟然騰起。

  火牆沖天而立,將三千敵騎團團包圍在蘆葦盪中央。

  戰馬受驚,嘶鳴亂竄,將背上的騎兵紛紛掀落。

  袁軍在火海中互相踐踏,慘叫聲震耳欲聾。

  趙雲率軍在外圍截殺。

  那些僥倖衝出火海的敵軍,皆成了槍下亡魂。

  一場大火,三千精騎折損大半,餘下殘部狼狽逃竄。

  南皮城頭,張郃看著遠方歸來的幾百殘兵。

  他聽完副將的哭訴,沒有發怒,只是長長嘆了一口氣。

  「劉備麾下,當真無庸才。」

  張郃雙手按著女牆,目光深邃,望向西方。

  正面強攻,有關羽攔路。

  背後糧道,有趙雲截斷。

  南皮城已經成了一座死城。

  拖下去,只能是坐以待斃。

  張郃不甘心就此認輸。


  夜半時分,張郃將幾名心腹將領召入密室。

  「糧道已斷,城中存糧撐不了多久。」

  「劉備的主力,如今全壓在渤海和河間一線。」

  「他的大後方常山真定,防務必然空虛。」

  副將倒吸一口冷氣,臉色煞白。

  「將軍的意思是……」

  張郃一拳砸在地圖上的真定位置。

  「擒賊先擒王!」

  「我親自率領五千精銳,趁夜出城。」

  「不走西面,不走官道。」

  「我們往東走,翻越那片鹽鹼荒地,迂迴兩百里。」

  「直插劉備老巢真定!」

  「端了真定,劉備前線的大軍不戰自潰!」

  這無疑是一招極其兇險的奇謀,稍有不慎便是全軍覆沒。

  但張郃沒有退路,這是破局的唯一希望。

  當夜,五千精銳沒有點火把,悄無聲息地離開南皮。

  他們鑽進了東面的鹽鹼荒地。

  這裡人跡罕至,飛鳥不渡。

  鹽鹼荒地上寸草不生,白花花的鹽殼踩在腳下,發出刺耳的脆響。

  袁軍士兵水壺裡的水很快喝乾了,乾渴折磨著每一個人。

  有人倒下,便再也沒能站起來。

  副將嘴唇乾裂,跪地勸張郃原路返回。

  張郃一劍斬斷了路邊的一截枯木。

  「誰敢言退,定斬不饒!」

  「只要拿下真定,我們就是大功一件,劉備的糧倉里有吃不完的米肉!」

  靠著這種信念,五千人硬生生扛過了三天的生死行軍。

  三日的披星戴月。

  五千人穿過了那片死亡地帶,逼近了真定東面三十里處。

  前方的哨兵已經能隱約看到真定城的輪廓。

  真定城,夜深人靜。

  劉備正在書房翻看公文,忽聞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守城偏將連滾帶爬地撲進屋內。

  「主公!出大事了!」

  「城東三十里,發現大股敵軍!」

  「全是精銳,打的是張郃的旗號!」

  劉備手中的竹簡掉落在地。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

  張郃?

  他不是被困在渤海嗎?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真定城外!

  劉備快步走出書房,來到議事廳。

  陳平與諸葛亮也已匆匆趕到。

  黃忠提著大刀,李逵手持雙斧,雙雙立在堂下。

  張飛纏著滿是血污的白布,也衝進了議事廳。

  「大哥!」

  「給俺一把單刀,俺用左手也能砍下張郃的狗頭!」

  張飛怒目圓睜,不顧傷口的劇痛,硬要往外沖。

  劉備上前一把抱住張飛。

  「三弟胡鬧!」

  「你這手若是再傷,這輩子都廢了!」

  黃忠大步上前,抱拳請命,鬚髮皆張。

  「主公!」

  「城內還有三百弓弩手。」

  「只要守住東門,老將憑手中這張弓,定叫敵軍有來無回。」

  李逵大吼一聲,揮舞板斧,面露凶光。

  「哥哥,給俺一千兵馬出城迎敵!」

  「幾千鳥人,俺一斧頭一個!」

  劉備擺了擺手,強行按住他們。

  「張郃不是泛泛之輩,他敢來,就有十成的把握。」

  情況可謂是千鈞一髮。

  關羽率領主力在外圍盯防渤海。

  趙雲帶著精銳騎兵在河間截斷糧道。

  張飛因為虎口裂傷,手臂未愈,根本拿不起兵器。


  不過將領有黃忠和李逵就夠了。

  但守城兵馬,滿打滿算還不足兩千人。

  全是一些老弱殘兵。

  陳平淡淡微笑看著諸葛亮。

  諸葛亮搖著那把破蒲扇,小小的身軀在巨大的陰影下顯得有些單薄。

  他神色異常平靜,連眼睛都沒多眨一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