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橫刀立馬

  張捕頭話音剛落，四個差役便拔出腰刀，朝蕭遠圍了過來。

  刀疤臉躲在叔父身後，捂著纏了布條的耳朵叫囂：「叔父，這小子身上肯定藏著軍械！」

  蕭遠沒有動，肩上還扛著野豬肉，目光平靜地看著張捕頭。

  「蕭遠，有人舉報你私藏軍械。」張捕頭沉聲道，「識相的交出來，本官可以在大人面前替你說幾句好話。」

  蕭遠冷笑：「張捕頭，你侄子帶人闖進我家，意圖欺辱我妻子，這筆帳還沒算清，你倒先來問我的罪？」

  刀疤臉臉色一變，梗著脖子嚷道：「一個賤籍流女，老子碰她怎麼了？就算告到縣衙，官老爺也不會為了一個罪女治老子的罪！」

  這話一出，蕭遠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平靜，而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張捕頭，你聽到了。」蕭遠的聲音不緊不慢，「你侄子親口承認了。」

  張捕頭臉色難看，狠狠瞪了刀疤臉一眼。

  這個蠢貨。

  「私闖民宅的事回頭再說。」張捕頭擺擺手，「現在有人舉報你私藏軍械，必須搜查。蕭遠，配合點。」

  「行。」蕭遠側身讓開，「請便。」

  張捕頭一揮手，四個差役立刻朝村西頭的破屋跑去。

  片刻後，一個差役氣喘吁吁地跑回來：「頭兒，翻遍了，沒有。連灶台底下都扒拉過了，別說橫刀，連把像樣的菜刀都沒有。」

  張捕頭的臉色沉了下來，轉頭看向刀疤臉。

  刀疤臉急了：「不可能！叔父，我真的看見了！他手裡有一把軍中橫刀，還有一張四石強弓！」

  「搜他身。」張捕頭指了指蕭遠。

  兩個差役上前搜了一遍，除了一小塊碎銀和幾個銅板，什麼都沒有。

  張捕頭盯著刀疤臉，壓低聲音：「你到底看沒看清楚？」

  「我真的看清楚了！」刀疤臉快哭出來了。

  蕭遠忽然笑了，從腰間抽出那把破柴刀，在手裡掂了掂：「你說的，是這把？」

  

  刀疤臉一看，差點沒背過氣去——一把鏽跡斑斑的破柴刀，刀刃上還有好幾個豁口。

  「不是這把！」

  「那就奇怪了。」蕭遠將柴刀插回腰間，「張捕頭，你搜了我家，也搜了我的身，什麼都沒找到。這事怎麼說？」

  張捕頭沉默不語。

  沒有證據，光憑侄子一張嘴，他沒法治蕭遠的罪。更何況，私闖民宅這事確實是侄子先乾的，鬧到縣衙，吃虧的反而是他。

  「蕭遠，今天這事可能是個誤會。」張捕頭決定先撤，「我們走。」

  「叔父！」刀疤臉急了。

  「閉嘴！」

  「張捕頭。」蕭遠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張捕頭回過頭，看到蕭遠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蕭遠走近兩步，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昨晚，我在青木崖下的山坳里，撿到了一塊邊軍的腰牌。上面刻著一個『趙』字，編號是北字七十三號。」

  張捕頭瞳孔驟縮。

  白石堡那邊剛傳話來，有個叫趙四的邊軍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塊腰牌現在在我手裡。」蕭遠的聲音很輕，「還有一封公文，上面寫著『殺良冒功』四個字。張捕頭，你說，這封公文要是送到府城，會怎麼樣？」

  張捕頭的臉色刷地白了。

  邊軍殺良冒功，沒人捅破就沒事。可一旦有人把證據遞上去，那就是天大的案子，不知要掉多少顆腦袋。

  「你想怎樣？」張捕頭的聲音發緊。

  「不想怎樣。」蕭遠退後一步，重新扛起野豬肉，「我只是一個獵戶，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張捕頭只要管好你侄子，別再來招惹我，那些東西就永遠不會出現。」

  張捕頭死死盯著蕭遠，足足看了五秒鐘，終於點了點頭。

  「好。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他一甩袖子，大步離去。

  刀疤臉還想說什麼，被他一巴掌扇在臉上：「還不快滾！」

  幾人灰溜溜地跑了。

  蕭遠目送他們走遠，輕輕吐出一口氣。

  賭對了。

  白石鎮集市上，蕭遠擺開野豬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