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蕭遠的日子過得格外平靜。
張捕頭再沒來找麻煩,刀疤臉也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蕭遠每天進山打獵,又獵了兩隻狍子,手頭攢了將近十兩銀子。
蘇婉清也沒閒著,把破屋裡外收拾了一遍,補好了漏風的窗紙,還做了兩套新被面。
「明天我再去趟鎮上,買些木料回來修房子。」蕭遠洗完臉說。
「夫君別破費了,能湊合用就行。」
「湊合什麼。」蕭遠將布巾扔回盆里,「日子要一天天過,不能總湊合。」
蘇婉清嘴角微微翹起,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蕭遠便去了鎮上。
買了木料和工具,又買了糧米和一雙厚底棉鞋。蘇婉清那雙鞋已經露出腳趾了,他看著心疼。
東西買齊了,蕭遠雇了輛牛車往回趕。
快到村口時,他忽然勒住了牛。
老槐樹下站著一個瘦得皮包骨的漢子,正探頭探腦地往村里張望。
「蕭獵戶!」那人看到他,激動得差點跪下,「我、我是趙老七啊!青木村東頭的!」
蕭遠在原主記憶里翻找了一下,終於想起來。
趙老七,去年韃靼人南下,燒了他家的田地和房子,老婆孩子都沒了。
「你怎麼回來了?」
趙老七眼眶一紅:「活不下去了。跑到北邊想投軍,邊軍不收。又往南跑,到處都是逃難的人,連口飯都搶不到。」
「這一路上啃樹皮吃草根才撐回來。蕭獵戶,求您收留我!」
蕭遠沉默片刻:「你一個人?」
「還有五個同鄉,都在村外破廟裡。怕一起進村惹人閒話,讓我先進來問問。」
蕭遠心中一動。他現在最缺人手,修房子、開荒都需要人。
「他們能幹什麼?」
「種地、砍柴、蓋房子,什麼都能幹!不要工錢,給口飯吃就行!」
「行。去叫他們過來,今晚先住下。」
趙老七連連作揖,跌跌撞撞地跑了。
蕭遠趕著牛車回到家,蘇婉清正在院子裡晾衣服。
看到滿滿一車東西,她驚訝地張了張嘴,又忍住了沒問。
「今晚家裡要來幾個人。」蕭遠把新買的棉鞋遞給她。
蘇婉清接過棉鞋,低頭看了看自己露出腳趾的布鞋,鼻子一酸:「幾個?」
「五個。村里出去逃難的人,沒地方落腳。」
蘇婉清點點頭,抱著棉鞋進了屋,偷偷抹了把眼淚。
天剛擦黑,趙老七帶著五個人來了。
蕭遠打眼一看,心裡涼了半截。
五個人,一個比一個瘦,最老的頭髮都白了一半,走路都在打晃。
這哪是幫手,分明是累贅。
「誰會打獵?」蕭遠問。
「誰會木工?」
一個瘦高個舉了舉手:「我,劉大柱,以前幫人打過桌椅板凳。」
蕭遠又問了其他人的本事,有一個會編筐的,有一個會燒炭的,還有一個什麼都不會但力氣大。
雖然都是半吊子,但總比沒有強。
「今晚你們先住柴房,明天搭窩棚。」
趙老七連忙道謝。
蘇婉清已經把粥煮好了,一大鍋糙米粥,裡面加了肉乾碎末,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趙老七聞到香味,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他已經好幾天沒吃過一口熱乎飯了。
這一夜,蕭遠沒有睡好。
不是因為蘇婉清,而是因為隔壁柴房裡傳來的鼾聲。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六個人,十兩銀子,撐不了多久。必須儘快找條來錢的路子。
打獵是個辦法,但山上獵物有限,光靠賣肉發不了財。
想來想去,蕭遠忽然想到了一個東西——弓弩。
前世的他精通各種弓弩的製作工藝,尤其是連發弩機,射程遠、精度高。要是造出來賣給邊軍或商隊,一把至少幾十兩銀子。
但風險也大。私造弓弩是死罪。
不過……他現在已經背了邊軍的命案,也不在乎多這一條了。
蕭遠翻了個身,看著身邊熟睡的蘇婉清,心中漸漸有了決斷。
明天,先帶趙老七他們進山,試試那幾個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