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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兵權旁落

2026-10-15 20:43:14 作者: 日月山河在

  自從土木堡之變,大明的軍權逐漸淪為文臣的附庸。

  毫無任何地位。

  相同品級的武將遇見文臣,自當矮上三級。

  「魏卿,我你知道我第一次讀到土木堡那段史料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嗎?」

  「我在想,那可是大明的精銳,三大營十幾萬人,從皇帝到勛貴到武將,一戰全沒了。從那以後,大明的軍權就再也沒回到武人手裡。文官們說武人不可靠,說勛貴靠不住,只有文臣才是大明的棟樑。」

  「一百多年了,這個規矩從來沒有變過。武人見了文官要下跪,總兵見了巡撫要磕頭,打仗的時候文官在後面督戰,打輸了讓武將背鍋,打贏了功勞歸督師。你讓這些武人怎麼挺直腰杆?」

  「所以臣說,要重鑄軍魂。」魏強轉過身來看著朱由檢,目光篤定。

  「殿下,軍魂不是喊幾句口號就能鑄出來的,而是要見血的。」

  「一個兵,如果他覺得自己的命不值錢,他的戰功不值錢,他的犧牲不值錢,他上了戰場就不會拼命,因為他知道拼了命也沒人記得他。」

  「以前文官把武將踩在腳底下,不止是為了奪權,更是為了讓武人永遠抬不起頭。抬不起頭的兵,打不了硬仗。臣要做的,就是從根子上把這種習慣改過來。」

  「這所學院,就是大明新軍魂的第一座熔爐。從這座熔爐里走出來的軍官,不再向文官下跪,不再看誰的臉色領餉銀,不再替誰背黑鍋。他們只跪陛下,只認軍旗,只信戰場上的本事。」

  兩人並肩站在校場邊上,春日的陽光穿過薄薄的雲層灑下來,照在空蕩蕩的校場上。

  三千人第一場訓練的內容不是武藝、戰陣。

  

  而是佇列,踢正步。

  這些經過無數軍隊驗證的訓練技術,重新煥發新生。

  剛開始大家都不懂魏強編寫的訓練教材。

  軍隊不是說誰的武藝高強,誰就能從戰場上活下來的。

  可魏強編寫的訓練計劃,確實想把整個軍隊融為一體,千人行動猶如一人。

  在軍校的軍史課堂上,熊廷弼正站在講台上,面對三百名端坐的新學員,準備給他們上一堂他們從未聽過的課。

  他鬚髮皆白,剛從詔獄裡被放出來還不到兩個月,臉上還殘留著獄中不見天日的蒼白,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刀。

  他環顧講堂,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蒼老而洪亮,像是從很遠的戰場上傳過來。

  「我叫熊廷弼。你們中有些人也許聽說過我,知道我是被陛下從詔獄裡提出來當教頭的。但我要告訴你們,我進監獄,不是因為我貪生怕死,而是因為我丟了廣寧。

  「廣寧是怎麼丟的?不是建虜有多能打,是我手下沒有一個營官敢在沒有巡撫批文的情況下自己調兵。」

  「當時建虜已經過了遼河,我連發三道調令,沒有一個營官敢動。

  為什麼?因為按大明的規矩,營官調動兵力,要經過巡撫、經略、兵部三道審批。等批文下來,廣寧已經沒了。我熊廷弼這輩子只跪兩個人,皇帝和祖宗。

  可我在遼東當經略的時候,每調一次兵就要給兵部寫一次書面請示,畢恭畢敬地說明理由,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夠謙卑就得罪了哪個文官。

  遼東的事情壞就壞在這裡。

  懂軍事的沒有權,有權的不懂軍事。

  文官在後面批條子,武將在前面賣命。

  仗打贏了,條子是文官批的;仗打輸了,腦袋是武將掉的。」

  講堂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遠處的靶場傳來燧發槍試射的迴響。

  三百名學員端坐如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白髮蒼蒼的老將身上。熊廷弼拿起講台上的那份《大明皇家陸軍學院章程》,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八個字:「忠君報國,實事求是」。

  「從今往後,你們不必跪文官,不必等批文,不必把戰功讓給那些連馬都不會騎的督師。

  你們只忠於兩個人,就是大明陛下和大明百姓。

  你們只用一樣東西說話。

  戰場上的本事。這是肅寧伯寫在章程里的規矩,是信王殿下親自審定過的章程,也是陛下親筆御批的章程。

  你們是第一批學員,將來你們中有人當了總兵,有人當了參將,有人回到各自的衛所去練兵。


  不管走到哪裡,把這一句話給記住:大明的軍隊,是百姓的軍隊,是國家的軍隊。

  把這句話帶到大明每一座軍營里去。都聽明白了沒有?」

  三百名學員同時起立,靴跟相碰發出一聲整齊的悶響,右手握拳按在胸前的校徽上,齊聲答道:「明白!」

  ..............

  「大汗已經傳來訊息,詢問我們最後一批糧草是否籌集到齊。」山西大同張家口范家大院裡,有人稟報。

  范永斗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那封從盛京來的密信,半天沒有說話。

  密信是莽古爾泰的心腹送來的,措辭一如既往地蠻橫。

  大汗有令,各商號務必於六月前籌齊糧草、鐵料、藥材,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

  若有延誤,後果自負。

  「父親,盛京那邊又來人了?」范毓馪從門外走進來,看見父親手裡那封信,臉色微微一變。

  「不是來人,是來催命。」范永斗把信往桌上一拍,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沉默了好一陣子。

  他想起上次京城。

  寧完我對莽古爾泰做出的那些喪心病狂的噁心事,滿是無語。

  這些人,真是不怕明朝記恨,不死不休啊!

  「父親,那我們怎麼辦,還給他們運糧嗎?」范毓馪走到父親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范永斗轉過身來看著兒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你替我寫一封回信,就說山西今年大旱,糧食歉收,鐵料被委員會徵調去修水泥驛路,實在湊不出大汗要的數。

  語氣放軟些,別惹毛莽古爾泰。

  他是頭瘋熊,毛了誰的面子都不給。

  另外告訴曹三喜和王登庫,讓他們把剩下的存糧全部轉到張家口互市上去。」

  他把信紙重新折好,塞回信封里,抬眼看向窗外。

  春日的陽光正暖,老槐樹的枝頭已經冒出了嫩綠的新芽。

  他忽然覺得,以前那些事終歸是要過去的,但以後的路,得自己選。

  這大明似乎變得很不一樣了。

  對於這種轉變,范永斗總覺得不太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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