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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重建大明軍魂

2026-10-15 20:43:12 作者: 日月山河在

  天啟五年春,大明皇家陸軍學院正式開學。

  訊息在《大明愛民報》頭版頭條刊出之後。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把驚堂木拍得山響,只說肅寧伯在京西圈了塊地,修了一座比王爺府還氣派的軍營,門口掛的是鐵匾,地上鋪的是比石頭還硬的水泥,連皇帝陛下都要親自去主持開學典禮。

  開學典禮定在二月初二,龍抬頭。

  清晨的日光穿透薄霧,照在學院正門那塊巨大的鐵匾上。

  「大明皇家陸軍學院」八個大字被鍍上一層冷峻的金光。

  校場中央早已搭好禮台,禮台兩側各立一面巨大的軍旗。

  一面繡著「忠君報國」,一面繡著「實事求是」,春風吹過,旗幟獵獵作響。

  三千名第一期學員列成方陣站在校場上,清一色深藍軍服,腰扎皮帶,腳蹬黑布軍靴,橫看一條線,豎看一條線,斜看還是一條線。

  他們中有從九邊衛所選拔來的世襲軍官子弟,有從行伍中一步步爬上來的老兵,也有從各地衛所武學中擇優錄取的年輕武生。

  每個人胸前都別著一枚銅質校徽,那是科學院為軍校特製的,圖案是一柄豎立的劍,劍身上刻著一個「明」字。

  曹文詔站在教官佇列里,腰刀懸在腰間,站姿比平時在軍營里直了不知多少倍。

  他旁邊的盧象升依舊是那副文官模樣,但袖子卷到肘彎,露出結實的小臂,目光沉靜而銳利。

  趙率教、滿桂、何可綱分立兩側,孫元化站在文職教官佇列最前面。

  這些從遼東前線調來的老將們頭一回穿上統一的教官禮服。

  肩章上的金星在日光下閃著冷光,有的人不習慣地扯著領口,有的人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著校場上的學員方陣,目光里有審視,也有期待。

  禮台正中央,天啟皇帝端坐在蟠龍椅上。

  他今天沒有穿朝服,而是穿了一身嶄新的靛藍色軍服。

  那是魏強特意讓科學院為他量身定做的,肩章上繡著金色的蟠龍,腰佩玉帶,腳踏黑布軍靴。

  這身打扮與平日那個縮在干清宮後殿做木匠的天啟皇帝判若兩人,台下不少學員是頭一回見到皇帝本人,方陣里傳來一陣壓抑著的騷動,隨即被各自的值星官用眼神壓了下去。

  信王朱由檢站在天啟皇帝身側,也穿著同樣的軍服,只是肩章上的蟠龍換成了銀色的蟒紋。

  孫承宗、徐光啟、孫傳庭等內閣閣臣分列禮台兩旁,六部尚書也在場,只是他們的朝服在滿場的軍服中間顯得格外突兀。

  魏強站在禮台下方,依舊是那身靛藍色的棉布直裰,袖口卷到肘彎,跟周圍那些筆挺的軍服格格不入。

  他不想穿軍服,也不想站在禮台上。

  他只想站在校場邊上,看著這三千人從一盤散沙變成一支鐵軍。

  典禮開始,全場肅立。

  天啟皇帝從蟠龍椅上站起身來,走到禮台前方,目光緩緩掃過校場上三千名學員。

  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朕登基五年了。五年來,朕見過太多吃空餉的兵、喝兵血的將、望風而逃的衛所。朕在干清宮裡做木匠,不是因為朕喜歡木工,是因為朕不想看那些讓人糟心的奏報。」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但今天,朕站在這座校場上,看著你們這三千人,忽然覺得朕這六年沒有白等。你們是大明第一支不用靠世襲軍戶來湊數的軍隊,第一支不需要看文官臉色領軍餉的軍隊,第一支從入伍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麼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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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的任務是替朕守住大明的每一寸疆土,替朕護住大明的每一個百姓。你們肩上扛的不是肩章,是大明的江山。」

  校場上鴉雀無聲。

  曹變蛟站在學員方陣第一排,攥緊了拳頭。

  他是曹文詔的侄子,從小跟著叔叔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砍過韃子的腦袋,也挨過韃子的箭。

  他以前覺得當兵就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在戰場上比敵人更狠更快。

  但此刻,聽著皇帝這番話,他忽然覺得自己手裡那把刀變沉了。


  天啟皇帝沒有長篇大論,說完這幾句話便坐回了蟠龍椅。

  朱由檢上前一步,宣布學院教官名單。孫承宗以首輔之尊兼任學院名譽院長,熊廷弼任戰術總教官,曹文詔任騎兵戰術教官,盧象升任訓練處主事兼步兵陣法教官,趙率教任實戰演練教官,滿桂任步兵戰術教官,何可綱任炮兵戰術教官,孫元化任火器製造與彈道學教官。

  每一個名字念出來,校場上便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這些都是在大明軍中響噹噹的名字,每一個都是在戰場上用命換來的威名。

  最後肅寧伯魏強,擔任後勤部長。

  魏強知道自己的強項在什麼地方。

  任命宣讀完畢,全體教官在熊廷弼的帶領下面向天啟皇帝肅立宣誓。

  熊廷弼鬚髮皆白,背脊卻挺得筆直。

  他剛從詔獄裡被放出來還不到兩個月,臉上還帶著獄中留下的蒼白,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刀。

  他上前一步,右手按在胸前,聲音蒼老卻洪亮,一字一頓地領著全體教官念誦誓詞:「我等謹以性命擔保,忠誠於陛下,忠誠於大明,以實戰為本,以紀律為綱。為大明培養忠勇之軍官,為陛下鍛造無敵之鐵軍!」

  全體教官齊聲復誦,聲浪在校場上空迴蕩,驚起一排落在屋頂上的烏鴉。

  宣誓完畢,天啟皇帝從蟠龍椅上站起身來走下禮台,沿著教官佇列逐一走過,與每一位教官對視、點頭、握手。

  走到熊廷弼面前時,他停住了腳步。

  看著這個在詔獄裡關了數年的老將,沉默了一息,然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熊廷弼的肩膀,說了句:「老將軍,朕把你從詔獄裡請出來,不是讓你來養老的。替朕帶出一批能打仗的年輕人。」

  熊廷弼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沙啞:「臣肝腦塗地,以報陛下再造之恩。」

  天啟皇帝又走到曹文詔面前,看了一眼他腰間那把卷了刃的舊腰刀,對身旁的王體干說了句什麼,片刻後王體干捧來一把嶄新的繡春刀,刀鞘上鑲著金絲蟠龍紋。

  天啟皇帝把刀遞給曹文詔,只說了兩個字:「換刀。」

  曹文詔雙手接過這把御賜新刀,單膝跪地,高高舉起,校場上三千名學員同時行注目禮,整個校場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旗面的獵獵聲。

  典禮結束後,天啟皇帝沒有立刻回宮,而是在魏強和朱由檢的陪同下參觀了學院的教室、宿舍、靶場和室內訓練場。

  他在室內訓練場裡站了很久,仰頭看著那座沒有一根立柱的木拱屋頂,忽然轉頭問了魏強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這屋頂,朕能試試手嗎?」

  魏強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陛下是天下最好的木匠,科學院的木拱結構圖紙,回頭臣讓人送進宮裡去。陛下要是手癢了,給學院再設計一座新式營房也行。」

  天啟皇帝難得地露出了笑容,走到牆邊摸了摸木拱的介面,自言自語道:「這榫頭是沈師傅打的吧?力道還差半分,回頭朕幫他修修。」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接話,只有魏強在心裡暗暗感慨。

  這個皇帝,但凡能把做木匠的心思分一半用在朝政上,大明朝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步田地。

  可轉念一想,正因為他把心思都花在了做木匠上,才把朝政交給了魏忠賢,才有了自己穿越過來施展拳腳的空間。

  參觀結束後,天啟皇帝起駕回宮。

  魏強站在學院大門口,目送著御駕在錦衣衛的簇擁下緩緩遠去,轉過頭看著校場上正在列隊回營的三千名學員,忽然對身旁的朱由檢說了,句讓這位少年親王沉默了很久的話。

  「殿下,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讓陛下來主持這個開學典禮嗎?」

  「不是為了讓陛下給學院題字、賞刀、站台。是讓全天下都知道,從今往後,大明的武人不是低人一等的兵痞,是陛下親口誇過的國之棟樑。以前文官們把武將踩在腳底下.「

  「武將見了文官要下跪,要稱『末將』,要看文官的臉色領餉銀。現在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陛下親自給武將授刀,內閣首輔給軍校當名譽院長,信王殿下給軍校當總辦。從今往後,大明的武人不再是誰的奴才,他們是陛下最鋒利的劍。」

  「而臣要做的是,為我大明軍隊,重造一個新的軍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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