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古籍書店之內,空氣死寂得令人窒息。
羅勇站在櫃檯後,後背早已被層層冷汗徹底浸透。
他的心臟瘋狂狂跳,渾身肌肉緊繃到了極致,心底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慌。
無人知曉,書店內側的隔間小屋中。
正靜靜躺著一具剛剛殞命的日軍士兵屍體。
這具屍體,是方才呂青陽乾脆利落出手,親手斬殺的鬼子斥候。
小屋本就狹小逼仄,空間極為有限,根本沒有多餘的藏匿角落。
眼前兩名荷槍實彈的偵緝隊員,都是常年巡查、經驗老道的漢奸爪牙。
只要他們邁步踏入隔間,隨意掃視搜查片刻。
藏在屋內的屍體必然會瞬間暴露,屆時所有人都將萬劫不復。
輕則被抓入偵緝隊嚴刑拷打,重則當場斃命、血濺當場。
生死一線的危機,死死籠罩在書店的每一個人身上。
羅勇強壓著心底翻湧的驚懼,臉上硬生生擠出討好的笑容。
他腳步快步上前,刻意擋在通往內屋的門帘前。
用盡渾身解數阻攔兩名來意不善的偵緝隊員。
語氣謙卑恭順,帶著極致的討好與周旋之意。
「兩位老總,辛苦巡查、奔波勞累了!」
「裡屋空間狹小,常年堆放雜亂古籍、成堆書本,滿地狼藉無處下腳。」
「實在髒亂得很,根本沒什麼可看的。」
「二位不如就在外堂落座稍歇,我這就去燒水泡茶,好好招待二位老總!」
他字字句句都在刻意示弱、主動討好。
只為拖延時間、穩住二人,阻攔他們踏入內屋半步。
可常年魚肉百姓、囂張跋扈的偵緝隊員,何等精明刁鑽。
二人對視一眼,眼底同時掠過一抹戲謔又陰狠的冷笑。
兩道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神色慌張的羅勇,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話語帶著滿滿的審視、懷疑與咄咄逼人的壓迫感。
「我說書店掌柜的。」
「你這般拼命攔著我們進屋,百般推脫、刻意阻攔。」
「莫不是這內屋裡,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貓膩、不可告人的東西?」
羅勇心頭一緊,連忙連連擺手,竭力裝作坦然無辜的模樣。
強裝鎮定地笑著辯解,試圖打消二人的猜忌。
「老總說笑了!我就是本本分分的開店書生,守著一間小店謀生。」
整日與詩書為伴,安分守己、遵紀守法,哪裡敢私藏任何違禁之物?」
「屋內只有堆積的舊書殘卷,絕無半點異常,二位儘管放心!」
「放心?」
一名偵緝隊員當即嗤怒出聲,眼神驟然變得兇狠暴戾。
他根本不吃羅勇這套示弱周旋的說辭,語氣蠻橫霸道。
「你空口說白話,自己說安分就安分?」
「老子看你神色慌張、眼神躲閃,分明是心中有鬼!」
「依我看,你根本不是什麼老實掌柜,大機率是藏在城裡的抵抗分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另一名偵緝隊員動作迅猛。
右手猛地拽下肩頭斜挎的盒子炮手槍。
咔咔兩聲清脆的機械聲響,保險瞬間撥開,槍機頭大張。
黝黑冰冷的槍口,直直對準身前的羅勇,殺氣凜然。
冰冷的金屬寒意,瞬間席捲整個書店大堂。
羅勇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心底寒意徹骨。
他還想彎腰賠笑,再多說幾句軟話周旋求情。
可他心裡清清楚楚,這兩個常年欺壓百姓的漢奸走狗。
心思狡詐、行事蠻橫,根本不是三兩句好話就能輕易糊弄的。
今日對方疑心已起,斷然不會輕易罷休。
兩名偵緝隊員迅速分工,行事老練果斷。
一人駐足大堂,持槍而立,死死盯著羅勇與一旁沉默的宋晚秋。
牢牢牽制住兩人,杜絕任何異動。
另一人手持上膛的手槍,一臉陰狠。
抬手直接挑開擋在內屋門口的布簾,抬步徑直走了進去。
這一刻,大堂內外所有人的呼吸,瞬間徹底停滯。
羅勇與宋晚秋渾身僵硬,心臟直接懸在了嗓子眼。
臉色慘白如紙,手腳冰涼,心底滿是極致的絕望與慌亂。
二人幾乎下意識同步抬腳,想要緊隨其後沖入屋內。
哪怕是拼死阻攔,也不願讓屋內的慘案徹底暴露。
「誰敢再動一步!」
留守大堂的偵緝隊員厲聲暴喝,語氣兇狠刺骨。
手中盒子炮微微抬起,槍口同時對準羅勇與宋晚秋二人。
「敢擅自上前,老子當場開槍,直接打死你們!」
冰冷的槍口近在咫尺,死亡的威脅撲面而來。
羅勇與宋晚秋身軀一顫,硬生生止住腳步。
在黑洞洞的槍口威懾之下,不敢有半分異動。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名漢奸偵緝隊員,徹底走入危機四伏的內屋。
狹小的內屋之中,光線昏暗靜謐。
呂青陽正從容佇立桌前,慢條斯理地收拾桌面雜物。
動作平穩淡然,神色平靜無波,不見絲毫慌亂。
彷佛屋外劍拔弩張的危機、步步逼近的兇險,都與他毫無關係。
踏入屋內的偵緝隊員,目光警惕地掃過全場。
看見屋內唯一的陌生人,當即厲聲喝問,語氣蠻橫囂張。
「你是什麼人?!在這屋裡幹什麼的?」
呂青陽頭也未抬,視線始終落在桌面,語氣淡漠平靜。
不卑不亢、淡然自若地緩緩應答。
「書店臨時雇來幫忙打雜的夥計,收拾屋子打理雜物而已。」
「這點小事,難道也觸犯規矩、有問題嗎?」
他語氣平淡,態度不軟不硬,沒有半分討好畏懼。
這般不卑不亢、全然不將自己放在眼裡的態度。
讓常年橫行霸道、習慣眾人畏懼討好的偵緝隊員,心底極度不適。
瞬間滋生出滿滿的惱怒與戾氣。
他面色一沉,惡狠狠地對著呂青陽出言恐嚇、厲聲威脅。
「最好給老子老實安分一點!」
「別在老子面前裝模作樣、耍小聰明!」
「敢有半點異動、敢耍半點花樣,老子直接把你抓去偵緝隊!」
「到時候嚴刑拷打,定讓你扒一層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兇狠的恐嚇裹挾著戾氣,在內屋之中迴蕩。
呂青陽依舊神色淡然,眼底不起半點波瀾。
他默默在心中溝通繫結的獵殺獻祭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