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咸陽宮。
聽到天幕中陸然的這番話,高坐在帝位上的秦始皇嬴政頓時挺直了脊樑,重重地哼了一聲!
「哼!後世這群無知小兒,竟敢如此抹黑朕!」
嬴政拂了拂袖子,眼中閃過一絲冷傲:
「朕雖然自詡不是什麼仁善之君,制定的法度也確實嚴苛。
徵發天下徭役,更是讓天下百姓怨聲載道,但他是這些目光短淺的愚民不理解朕!
朕那是為了橫掃六合、築長城以御外敵!是為了保我大秦江山千秋萬代!」
「至於那傷天害理、無意義的活人殉葬制度?殷商舊俗罷了!
朕橫掃天下,豈會用那種愚昧殘忍之法?朕打造這百萬陶土雄兵,便是要在地下也能統領千軍!」
站在下首的趙高和李斯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
額角微微滲出冷汗,臉色有些發白,一副欲言又止、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
……
現代世界,兵馬俑展廳內。
就在嬴陰嫚剛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不遠處一位帶著旅行團的資深導遊,正拿著擴音喇叭給遊客們進行講解:
「各位遊客請看,雖然兵馬俑本身確實是用陶土燒制的,並非活人開模。
但在始皇帝陵區的其他墓坑裡,考古學家們卻實打實地發現了大量的活人殉葬坑!
裡面的骨骸成百上千,極其慘烈……」
這句話透過擴音喇叭,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嬴陰嫚和天幕另一頭所有古人的耳中!
嬴陰嫚嬌軀一震,猛地扭頭看向陸然。
那表情有點類似於剛剛得知自己敬佩的人,確實值得敬佩,但又瞬間塌房的感覺。
嬴陰嫚眼眶裡僅僅一瞬間就蓄滿了淚水與難以置信,聲音有些發顫地問道:
「陸然……那導遊說的……是真的嗎?父皇他……他真的還是用了活人殉葬?為什麼會這樣?」
陸然看著她這副傷心失落的樣子,輕輕嘆了一口氣,沉聲道:
「導遊沒說錯,驪山陵確實有大規模的活人殉葬坑。但……這件事其實怪不到你父皇頭上去。」
嬴陰嫚一愣,也停止了哭泣:「為什麼?什麼叫怪不到父皇頭上?」
陸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與嘲諷,緩緩說道:
「因為那些活人殉葬坑,根本不是你父皇生前下的旨意!
而是你父皇駕崩之後,繼位的那個『坑二代』秦二世。
為了鞏固皇權、殺人滅口,強行復辟了早已廢除的殉葬惡俗!」
「是他……這個倒霉催的二世皇帝,下令將數以萬計的宮女、匠人以及你父皇的後宮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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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關進陵墓之中生生殉葬!重啟了這場殘酷至極的萬人活祭!」
……
大秦,咸陽宮。
「轟!」的一聲!
天幕上的這句話,宛如一道平地驚雷,在大秦咸陽宮的大殿內悍然炸響!
坐在帝位上的秦始皇嬴政,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劇烈收縮,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坑二代……秦二世復辟活人殉葬?!」
嬴政一把抓緊了御案邊緣,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在他心裡,長子扶蘇向來性格仁柔、尊崇儒術。
孔子當年曾言「始作俑者,其無後乎」,連用陶俑殉葬孔子都堅決反對,更何況是極其殘酷的活人殉葬?
扶蘇平時連重罰犯人都會進諫勸阻,若真由他繼位,絕不可能幹出復辟活人殉葬這種暴虐之事!
「不對……絕不對勁!」
嬴政眉心緊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可轉念一想,他又強行打消了這個念頭——
若不是扶蘇,那還能是誰?!整個大秦,他喜歡的孩子也就那幾個,除了扶蘇,全都難堪大任。
總不能是天天跟在他旁邊陪他逗悶的十八子胡亥?
想到這裡,嬴政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直接否定了這個荒謬的想法。
胡亥不過是個貪玩好動、胸無大志的小兒子罷了!
論身份、論地位、論朝野威望,他哪裡有這個能力坐上皇位?
他配嗎?!
這大秦的天下,除了扶蘇,還有誰能當得了這二世皇帝?!
定然是扶蘇那逆子受了某些蠱惑,才幹出這等荒唐敗家之事!
……
現代世界,兵馬俑一號坑內。
嬴陰嫚此時也是心神不定。
不過倒也把悲傷的情緒放在一邊,繼續觀看這偌大的兵馬俑博物館。
她看著眼前這龐大卻略顯破敗的泥俑坑,忍不住拉了拉陸然的衣袖,小聲問道:
「陸然……我父皇當年費盡心思建造的陵寢。
如今……難道已經被你們後世人全部刨開挖出來了嗎?
還有,這千百年間,會不會有賊人跑去偷盜父皇的東西?」
陸然聽了,頓時樂了:「姑娘,你可算問對人了!我就是學考古的,這事兒我最清楚不過。」
……
大秦,咸陽宮。
嬴政此時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雖然得知自己的陵寢如今竟然被後世改造成了人人都能花錢來逛的觀光區。
讓他這個千古一帝的威嚴掃地,可他心裡最關心的,依然是他寄予厚望的「地下之國」!
那是他傾盡天下物力、準備在死後繼續統治天下的龐大宮殿啊!
「朕的陵寢……朕在地下埋藏的萬千珍寶、日月星辰、汞水江河……
難道也被這群後世之人給刨出來公之於眾了嗎?!」
嬴政死死咬著牙,眼中滿是緊張與焦灼。
被後人圍觀參觀也就罷了,若連那萬世基業的地下宮殿都被破壞得蕩然無存。
他死後又有何面目去見大秦的列祖列宗?
更讓他提心弔膽的是——後世歲月滄桑兩千年。
這漫長的歲月里,到底有沒有盜墓賊打過他陵墓的主意?
他的地宮,是否早就被那些膽大包天的盜墓賊洗劫一空了?!
整個咸陽宮大殿內鴉雀無聲,空氣凝重得彷佛能擰出水來。
旁邊的趙高、李斯沉默無語,所有的宮女侍衛,全都嚇得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把頭深深地貼在地磚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在這節骨眼上觸怒了暴怒邊緣的天顏。
……
陸然抬手指了指前方展坑裡的幾個區域,示意嬴陰嫚仔細看:
「你看那邊,是不是還留著好幾片沒有挖掘的地方?
甚至還有穿著白色工作服的考古工作人員正站在夯土平台上。
拿著小刷子和鑷子在一點點進行修復和清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