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站在櫃檯前，身上那股子久居上位者的氣場完全藏不住。
華麗衣裳掩不住挺拔的身形，虎目里燃著一團火，直直地盯著蘇辰，等他回話。
蘇辰替自己倒了杯新茶，順手也給朱棣倒了一杯，推過去。
「先喝口茶，站著說話怪累的。」
朱棣一愣。
他報出「本王」二字的時候，面前這掌柜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換作應天府任何一個商販，聽到這個稱呼，不說跪地磕頭，至少也得哆嗦兩下。
這人倒好，給他倒茶。
朱棣心裡反倒更加篤定了，這個年輕掌柜不簡單。
他也不客氣，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茶。」
「洞庭碧螺春，今年的新茶。」蘇辰坐回自己的位置，姿態從容。
朱棣放下茶杯，直奔主題。
「本王方才在門外看得真切，十幾個護院，沒一個能在你面前站直身子，你甚至沒出手。這種本事，聞所未聞。本王想知道，你賣什麼？」
蘇辰伸手朝櫃檯旁邊的架子一指。
架子上擺著五個木盒，大小相同，外表樸素，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
「盲盒。」
「什麼？」
「就是這五個盒子，每個裡面裝著不同的東西，買之前不知道裡頭是什麼，開啟之後才能見分曉。」
朱棣皺眉：「跟賭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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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這麼理解，運氣好能開出改天換地的寶貝，運氣差也不至於血本無歸，多少有點用處。」
朱棣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
「多少錢一個？」
「白銀一千兩。」
朱棣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
一千兩。
大明朝一個七品知縣，一年俸祿折合下來不過四五十兩銀子。一千兩夠一戶中等人家吃喝幾輩子。
朱棣雖然貴為燕王，可洪武年間的藩王日子過得並不寬裕，老朱管得嚴，每年的俸祿銀子有定數。
一千兩，他當然拿得出來，可也絕對算不上隨隨便便。
「你這價格，夠在應天府買兩座宅子了。」
蘇辰笑了笑。
「宅子住一輩子就塌了，我這盲盒裡的東西，用好了能受益終生。」
朱棣沉默片刻，腦海中又浮現出剛才那一幕。
十幾個彪形大漢，在這間鋪子裡跟紙糊的一樣，眨眼間就被按在地上，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如果他也能擁有這種力量呢？
朱棣此時年少，可心裡的那團火比誰都旺。
他在宮裡排行老四，上頭有太子朱標壓著，老朱的目光從來只放在嫡長子身上。他再怎麼能打仗、再怎麼討歡心，也越不過那道坎。
他需要籌碼。
一種別人給不了、別人也想不到的籌碼。
「成交。」
朱棣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又解下腰間一塊成色上佳的羊脂白玉佩，全部拍在櫃檯上。
「銀票八百兩，這塊玉是宮裡賞的，成色你自己看，少說值三百兩，夠不夠？」
蘇辰掃了一眼，點頭。
「夠了，你選哪個？」
朱棣走到架子前，五個盒子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區別。
他伸手在每個盒子上方停頓了一下，最終拿起了正中間那個。
「就這個。」
蘇辰接過銀票和玉佩收好，朝朱棣做了個請的手勢。
「開啟吧。」
朱棣深吸一口氣，掀開盒蓋。
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從盒子裡湧出來，柔和而溫潤，將整間鋪子都映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光芒散去之後，盒子裡安安靜靜地躺著一隻小瓷瓶，通體碧綠，瓶口用蠟封著，裡頭隱約可以看見一團流動的液體。
朱棣把瓷瓶拿出來翻看了一圈，上面沒有任何標識。
「這是什麼？」
蘇辰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強化藥劑，喝下去之後可以脫胎換骨，筋骨再造。簡單來說，你現在的力氣如果能舉起一百斤，喝完之後能舉一千斤。反應速度、身體韌性，全都會有質的飛躍。」
朱棣瞳孔一縮。
力舉千斤？
那是什麼概念。
大明軍中最勇猛的悍卒，拼盡全力也就能舞動五六十斤的大刀。力舉千斤，那簡直是話本里才有的神力。
朱棣盯著蘇辰的臉看了幾息，想要從中找出一絲騙人的破綻。
沒有。
這掌柜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得跟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朱棣做了一個決定。
他揭開瓶口的封蠟，仰頭一飲而盡。
入口微涼，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草木清香，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化開。
前三息，什麼感覺都沒有。
朱棣正要開口說話，第四息的時候，變化來了。
渾身骨骼同時發出密集的爆響聲，咔咔咔咔，跟放炮仗似的。朱棣身形一晃，雙手撐住櫃檯，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疼。
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那種疼。
他咬緊牙關沒吭聲，十指死死扣住櫃檯邊沿，指節泛白。
蘇辰在一旁看著，沒有任何要幫忙的意思。
這種藥劑的改造過程就是這樣，得自己扛過去。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爆響聲漸漸平息。
朱棣緩緩直起身，整個人彷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衣衫濕透，可精氣神卻跟之前判若兩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攥了攥拳。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肌肉和骨骼間奔涌，充實而澎湃，跟以前完全不同。以前那種力量是苦練出來的，帶著疲憊和酸痛，此刻這股力量渾然天成，彷佛與生俱來。
朱棣隨手在櫃檯上按了一下。
實木櫃檯，足有三寸厚的上好楠木。
五個手指直接陷進去，跟按在豆腐上一樣。
他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滾圓。
低頭再看，櫃檯上五個清晰的指印，木屑簌簌往下掉。
「這，這是真的。」
朱棣的聲音都在發顫，可那種顫抖跟恐懼無關。
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蘇辰看了一眼被戳爛的櫃檯，面不改色。
「櫃檯的錢算你頭上。」
朱棣根本沒心思管櫃檯的事，他繞到鋪子裡走了兩圈，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身體裡蘊含的恐怖力量，心跳加速，血液沸騰。
他猛地回頭，大步走到蘇辰面前，雙眼通紅。
「蘇先生，如果本王要買第二個，需要多少錢？裡面還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