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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太子駕到,看破壽命的蘇辰

2026-09-22 18:13:17 作者: 網文的區

  第二天清晨,朱標換上一身青灰色棉袍,頭戴方巾,看著跟城裡普通的書生公子沒什麼分別。

  朱棣走在前面帶路,回頭看了一眼大哥。

  雖然穿著樸素,可朱標身上那股子溫潤從容的氣度壓根藏不住。走路不急不緩,目光平和,每一步都穩穩噹噹,這種養氣功夫不是裝出來的。

  跟在後面不遠處,六名東宮衛士散開成扇形,混在人群里,手裡沒有兵器,腰間鼓鼓囊囊,顯然暗藏短刃。

  朱棣壓低聲音。

  「大哥,你這陣仗至於嗎?」

  「你一拳打碎假山的時候,有沒有覺得自己至於?」

  朱棣閉嘴了。

  兩人穿過秦淮河畔的長安街,拐進巷尾,萬物閣的招牌映入眼帘。

  鋪面不大,門板半掩著,從外面看就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雜貨鋪。街坊鄰居來來往往,沒人多看一眼。

  朱標在門口停下腳步,打量了片刻。

  招牌是新的,門漆也是新刷的,可門檻上的磨損痕跡卻很舊,好像這間鋪子在這個位置存在了很多年。

  一種矛盾感。

  「進去吧。」朱標抬腳跨過門檻。

  店內陳設跟朱棣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櫃檯、茶壺、架子上五個木盒。唯一的變化是櫃檯換了一塊新的,之前被朱棣按出指印的那塊顯然已經撤走。

  蘇辰躺在櫃檯後面一把竹製躺椅上,雙目微閉,手邊擱著一杯涼透了的茶。

  聽到腳步聲也沒睜眼。

  朱棣走到櫃檯前咳了一聲:「蘇先生,我把人帶來了。」

  蘇辰慢慢睜開眼睛,目光越過朱棣,落在身後那個青衫書生身上。

  視線交匯。

  

  朱標註意到,這個年輕掌柜看向自己的眼神很特別。不是恭敬,不是畏懼,不是試探,倒像是一個大夫在看病人。

  那種審視的、帶著幾分惋惜的目光。

  蘇辰坐起身來,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了杯水,順手擺了兩個杯子在櫃檯上。

  「坐。」

  朱標沒急著坐,掃視了一圈店內。他的目光在架子上的五個木盒上停留了兩息,又看了看地面,前天護院們跪過的地方,地磚已經換過了,可接縫處還能看出新舊差別。

  「你就是那位蘇掌柜?」

  「蘇辰。」

  朱標在椅子上坐下,姿態從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聽說你這鋪子裡賣的東西,能讓人一夜之間力大無窮。本公子很好奇,這究竟是丹藥、法術,還是邪門歪道?」

  蘇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他看著朱標,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

  「公子有沒有覺得,最近夜裡咳得比白天厲害?尤其是子時前後,偶爾會帶血絲。」

  朱標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空氣瞬間冷下來。

  門外那幾個東宮衛士察覺到氣氛變化,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短刃的柄上。

  朱棣也嚇了一跳,他根本不知道大哥還有咳血的症狀。

  「大哥,你咳血?」

  朱標沒理他,死死地盯著蘇辰。

  「你怎麼知道的?」

  蘇辰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得跟在說天氣。

  「風邪入體,本源虧空,肺絡淤堵,精氣外泄。這種毛病拖上幾年,五臟六腑都會跟著衰敗。照你現在這個消耗法,壽數不過三十有餘。」

  滿堂寂靜。

  朱棣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朱標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緊,隨即恢復如常。

  可他攥著衣袖的指尖微微發顫,暴露了內心真正的波動。

  蘇辰說的每一個字,都跟太醫院那位老太醫私下告訴他的診斷一模一樣。

  不,比太醫說得更準確。

  太醫只說他體虛氣弱,需要長年調養。「壽數不過三十有餘」這種話,太醫打死都不敢說出口。

  可蘇辰說了,說得輕飄飄的。


  朱標身後,一名東宮衛士終於按捺不住,拔出短刃向前一步。

  「大膽!竟敢詛咒太……」

  「退下。」

  朱標聲音不大,衛士卻像被掐住了喉嚨一樣定在原地。

  「全部退到門外。」

  「殿……公子……」

  「退下!」

  語氣驟然加重,帶著儲君獨有的威壓。六名衛士對視一眼,咬著牙退出門外,守在兩側。

  店內只剩三個人。

  朱棣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他現在才反應過來,大哥的身體可能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糟糕。

  朱標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蘇辰。

  這一回目光里沒有審視和警惕了。

  「蘇先生,天底下的名醫我見過不少,宮裡的太醫院、民間的聖手、甚至道觀里的方士,沒有一個能把症狀說得這麼清楚。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辰靠回躺椅,姿態隨意。

  「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治。」

  朱標沉默片刻。

  「能治?」

  「天底下的藥石治不了你這個病。」蘇辰抬手指了指櫃檯旁邊架子上那五個木盒,「可我這店裡的東西,不在天底下這個範疇內。」

  朱標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五個木盒安靜地擺在架子上,看著毫不起眼。

  他轉頭看了一眼朱棣。

  朱棣立刻心領神會,握了握拳頭,然後走到櫃檯邊,單手捏住櫃檯的一角。

  楠木櫃檯,三寸厚。

  咔嚓一聲,生生掰下來拳頭大小一塊。

  木屑簌簌落地。

  朱棣揚了揚手裡的碎木塊:「大哥,真的有用。」

  朱標的目光在碎木塊和朱棣手指間來回掃了兩遍,最終落回蘇辰臉上。

  「多少錢?」

  「一千兩一個,盲盒,開出什麼看運氣。」

  「盲盒?」

  蘇辰簡單解釋了規矩。隨機出貨,機率波動,買之前不知道裡面裝的什麼。

  朱標聽完,微微皺眉。

  「一千兩買一個未知物,跟賭沒什麼區別。」

  「可以這麼理解。」蘇辰端起茶杯,「你四弟上回運氣不錯,開到了能脫胎換骨的好東西。至於你能開到什麼,看天意。」

  朱標陷入沉思。

  一千兩白銀,對太子府來說不算什麼大數目。可花一千兩去賭一個未知數,這跟他一貫謹慎的處事風格完全相悖。

  可另一面,蘇辰剛才那番話讓他心裡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壽數不過三十有餘。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心口。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體在一天天變差。每個月咳血的次數在增加,精力在衰退,批奏摺到深夜就頭疼欲裂。太醫開的方子換了一副又一副,全是治標不治本。

  他才二十五歲。

  父皇把整個大明的未來壓在他肩上,滿朝文武指望著他這個儲君,天下百姓等著他繼位後施行仁政。

  他不能死。

  至少現在不能。

  朱標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疊厚厚的大明寶鈔,齊齊整整地碼在櫃檯上。

  「一千兩,孤買一個。」

  他看著蘇辰,眼神里透出一股少有的決然。

  「若無用,今日砸了你這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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