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放箭！」
一聲暴喝炸響在長安街上空，聲浪裹挾著滾燙的氣血衝擊力，震得最近的幾排重甲兵耳膜嗡嗡作響。
朱棣從陣列缺口中殺出來，雙目赤紅，青筋暴起，脖頸上的血管跳動得肉眼可見。
他的速度太快了。
強化藥劑改造過的身體在全力爆發之下，每一步跨出去的距離都在兩丈以上，靴底踩碎了路面的青磚，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足印。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重甲兵根本來不及反應。
朱棣雙臂一展，掌心拍在最近一名士兵的盾牌上。
砰！
六十斤的鐵盾連同後面扛盾計程車兵一起飛出去，撞上第二排的長槍手，稀里嘩啦倒了一片，甲冑碰撞聲響成一團。
他腳步不停，左手抓住一桿刺過來的長槍，手腕一擰，槍桿從中間折斷，碎木片彈得到處都是。右手順勢一推，將面前三個持槍兵推出了五六丈遠，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十幾名重甲兵被他單槍匹馬掀翻在地，甲葉散落了一地。
燕王殿下。
朱棣身後，另一道身影飄然而至。
朱標。
太子殿下的出場方式跟朱棣截然不同。
他沒有衝撞，沒有暴力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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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走，步伐從容，速度卻快得詭異，彷佛腳下踩著一團看不見的雲霧，每一步落地都輕飄飄的，靴底跟青石板之間隔著半寸距離，根本沒有接觸到地面。
真正可怕的是他周身瀰漫的那層白色炁旋。
炁旋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兩側計程車兵們握著兵器的手開始發軟。
長槍從指縫間滑落，叮噹一聲砸在地上。短刀脫手飛出，彈到了路邊水溝里。弩弓的弦莫名其妙就鬆了，鐵簇箭頭無力地垂下來，指向地面。
沒有人受傷。
兵器自己掉的。
就好像朱標身上的那層白色炁旋對金屬有著天然的排斥力，所有兵刃靠近他三丈範圍之內，就會失去主人對它們的掌控。
士兵們一個個空著手愣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驚恐。
太子殿下從他們中間穿行而過，白髮飄動，衣袂翻飛，周身清氣流轉，跟畫上的神仙降世一般無二。
跟朱棣那邊被撞翻的狼藉場面比起來，朱標這邊安安靜靜的，反而更讓人心裡發毛。
一個猛，一個柔。
一個是暴烈的戰將，一個是飄逸的仙人。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衝到萬物閣門前，同時轉身，面朝大軍，將蘇辰的鋪面牢牢擋在身後。
蘇辰還坐在藤椅上，歪著頭看了看擋在面前的兩個皇子，嘴角動了動，沒吭聲。
朱棣喘著粗氣，雙拳緊握，渾身上下散發著藥劑強化帶來的暴烈氣血，腳下的地磚被他體表溢位的熱量烤得微微變色。
朱標站在他旁邊，呼吸綿長，面色如常，只有鬢角那縷白髮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五千大軍面前，兩個皇子一左一右擋在了一間雜貨鋪門口。
長安街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馬背上的朱元璋身上。
老朱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鐵青之上泛著一層暗紅，嘴唇抿成一條線，太陽穴的青筋跳個不停。握著韁繩的手指節咔咔作響，整個人跟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似的。
他親手調集了五千精兵，穿上了征戰天下的明光鎧，騎著御馬，帶著天子劍，浩浩蕩蕩殺到了長安街。
結果他的兩個親生兒子，當著五千將士的面，替一個開雜貨鋪的年輕人擋在了前頭。
這叫什麼？
這叫胳膊肘往外拐，拐到姥姥家去了。
朱元璋的胸口一陣發悶，差點沒背過氣去。
「你們兩個畜生！」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顫抖的怒意，在長安街上迴蕩。
「要造反嗎！」
朱棣梗著脖子，虎目圓睜，一字一句地回應。
「父皇，兒臣不孝。」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整條街計程車兵都聽得清清楚楚。
「今日若讓您踏平這間店，大明才是真的毀了！」
朱元璋的眼角抽搐了兩下。
五千精銳面前，自己的四兒子當眾喊出了「大明才是真的毀了」這種話，等於在告訴所有人，踏平這間鋪子的後果比抗旨不遵還要嚴重。
這句話的分量太大了。
大到在場的將領們都開始交換眼神，握著兵器的手變得猶豫。
朱標沒有朱棣那麼衝動，他上前半步，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卻堅定。
「父皇，蘇先生與大明無冤無仇，他在應天府開門做生意，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兒臣和四弟是自願購買，銀貨兩訖。蘇先生救了兒臣的命，這份恩情，兒臣不能視而不見。」
朱元璋盯著朱標，目光在他鬢角那縷白髮上停留了幾息。
月光照在那縷白髮上，泛出柔潤的光澤，配著朱標那張清俊溫和的面孔，確實有幾分出塵的意味。
這是他的長子。
他最疼愛的，傾注了所有心血培養的大明儲君。
半個月前還在東宮裡咳血，臉色蒼白得跟紙一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現在站在他面前，腰板筆直，中氣十足，周身環繞著那層若有若無的白色清氣，連五千大軍的殺伐之氣都壓不住他。
朱元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心裡那桿秤在劇烈搖擺。
帝王的尊嚴在喊殺，父親的本能在喊停。
兩種情緒撕扯了好幾息。
最終，帝王的尊嚴贏了。
面子丟不起。
尤其是當著五千將士的面，被自己兒子攔住了去路，他要是這時候退縮，以後這個皇帝的威信就不用要了。
朱元璋猛地從腰間拔出天子劍。
三尺青鋒在月光下泛出一道冷芒，劍身上的龍紋在光影中若隱若現。
他將長劍往前一指，劍尖遙遙對準了萬物閣的大門，聲音冰冷如鐵。
「好，好！」
兩個「好」字，一個比一個沉。
「咱倒要看看，他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能讓咱大明的太子和親王當著三軍的面攔住親爹的路！」
天子劍橫轉，朝身後五千大軍一揮。
「禁軍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