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低沉,卻壓著一股遮不住的狂熱。
大秦最強的是什麼?
軍隊。
掃六國的,不是方士,不是術法,是一批批悍不畏死的大秦銳士。
黑龍軍陣圖,不是憑空給他一支強軍。
它把大秦原本就鋒利的刀,又重新淬鍊了一遍。
這才是最適合嬴政的東西。
老朱站在旁邊,看得眼熱。
他太懂軍陣的價值了。
朱棣有炎龍鎧甲,單人能破軍。
可一個帝國想征戰天下,靠的終究是大軍。
如果大明也有一套類似的軍陣,配上仙靈米供養出的強壯士卒,再用儲物戒解決糧草,往後遠征萬里都不算夢。
老朱越想越酸。
看著嬴政掌心那團黑霧徹底融入體內,他忍不住哼了一聲。
「始皇帝運氣倒是不差。」
嬴政看了他一眼。
「大秦銳士,配大秦軍陣,天意如此。」
老朱笑了。
「天意?在蘇先生這,天意也得先交錢。」
徐妙雲差點沒忍住笑。
蘇辰也抬眼看了老朱一下。
「你還買不買?」
「買!」
老朱瞬間收起跟嬴政較勁的心思,大步走到貨架前。
還剩三個木盒。
他伸手就要全拿。
蘇辰的聲音飄來。
「提醒你,個人購買價格繼續翻倍,買得越多越貴。」
老朱手一頓。
他算過這個帳,算得心疼。
可嬴政就在旁邊站著,身後一箱箱黃金還在鋪子裡擺著。
這個時候退縮,臉往哪擱?
更何況,盲盒裡出的東西一次比一次要命。
退一步就是虧。
「買兩個。」
老朱咬牙。
「剩下一個先放著。」
他從袖中掏出一疊金票,又讓身後侍衛補了一箱銀錠。
蘇辰掃了一眼,點頭。
「夠。」
老朱直接取下兩個木盒。
第一個放到櫃檯上。
他沒有磨蹭,抬手開盒。
盒蓋掀開。
裡面躺著一本厚厚的書。
封皮顏色很怪,紙張也不是大明常見的宣紙,摸起來光滑堅韌。
上面寫著一行字。
《世界農作物大全》。
老朱愣住。
「書?」
他現在對書很敏感。
因為書有可能是仙法,也可能是治國利器。
蘇辰瞥了一眼。
「後世農書。」
老朱眼睛立刻亮了。
「講什麼?」
「紅薯,土豆,玉米,番茄,辣椒,棉花,還有各種適合不同氣候的作物種植法。」
蘇辰翻了兩頁,隨手指了指上面的圖。
「紅薯和土豆耐旱,產量高,山地也能種。災年用來救命,比你們現在那些糧種強多了。」
老朱呼吸一緊。
仙靈稻種已經夠離譜。
可仙靈稻現在數量有限,擴種需要時間,也要防人偷種。
這本書不同。
裡面是後世作物和種植方法。
一旦找到對應種子,整個大明的農事就會從底子上變樣。
北方旱地,西南山地,邊關軍屯,都有救。
老朱把書抱在懷裡,臉上笑意壓都壓不住。
「好東西。」
他看向嬴政,故意晃了晃手中農書。
「始皇帝陛下,大秦有軍陣,咱大明有糧。打仗嘛,先得吃飽飯。」
嬴政神色淡淡。
「糧足才可養兵,這點朕承認。」
他沒有反駁。
這讓老朱有點意外。
嬴政確實傲,可不是蠢人。
一眼就看出這本書的價值。
老朱心裡暗爽,立刻開啟第二個木盒。
這一次,盒中沒有書。
而是一卷厚厚的圖紙。
圖紙外面用銅環扣住,展開後足足鋪滿大半張櫃檯。
紙上畫著一艘龐大無比的海船。
船體多層,桅杆林立,艙室結構複雜,每一處都標註著詳細尺寸和用料。
老朱第一眼沒看懂。
第二眼,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見過戰船。
見過水師樓船。
可圖紙上這玩意兒,跟大明現在的船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它太大了。
大到離譜。
朱標若在這裡,肯定能第一時間想到地球儀上那片廣闊海洋。
徐妙雲站在旁邊,也看出了門道。
她剛得冰心訣,記憶和理解能力提升不少,只看了幾處結構,就意識到這圖紙的可怕。
「這是海船?」
蘇辰點頭。
「鄭和寶船設計圖。」
老朱皺眉。
「鄭和是誰?」
「以後的人。」
蘇辰懶得解釋太多,直接說重點。
「按這圖紙造船,大明水師能遠航萬里,橫跨海洋。配合你之前拿到的地球儀,外面的天下,你們可以真正去看一看。」
老朱抱著農書,盯著寶船圖紙,整個人安靜了。
他想起那個地球儀。
大明之外,還有大片土地,礦山,島嶼,海洋。
以前想去,難。
船不夠好,補給跟不上,人走到一半就得死在海上。
現在不同。
仙靈米,儲物戒,農作物大全,寶船圖紙。
這幾樣東西串起來,一條路已經擺到眼前。
大明可以出海。
不是派幾條小船探路。
是帶著國力,帶著軍隊,帶著移民和工匠,堂堂正正走向海洋。
老朱的手掌慢慢按在圖紙上。
三十歲的眼睛裡,殺意和野心一起升了起來。
「蘇先生。」
他聲音有點啞。
「你這盲盒,真是要把咱往天下外面趕啊。」
蘇辰喝了口茶。
「你自己想去,別賴我。」
徐妙雲看著蘇辰,心裡卻忽然生出同樣的念頭。
儲物戒,仙靈稻,地球儀,農書,寶船。
這些東西落在大明手裡,真的只是巧合嗎?
她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這個年輕掌柜,似乎什麼都沒說。
可每一次賣出的東西,都精準推著大明往前走。
不疾不徐。
也不強迫。
偏偏讓人自己忍不住踏上那條路。
嬴政同樣沉默。
他看著老朱手中的寶船圖紙,又看了一眼自己掌心已經消散的黑龍軍陣。
大秦走陸地。
大明走海洋。
兩個帝國,正在這間小鋪子裡,被無聲無息地推向更遠的天地。
蘇辰站起身,拍了拍袖子。
「東西拿好,別在我這發呆。」
老朱回過神來,趕緊讓侍衛把農書和圖紙收好。
嬴政也沒有久留。
他帶著黑龍軍陣圖回到大秦。
光門在沙丘行宮密室中開啟。
嬴政踏出光門時,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成了那個冷硬的始皇帝。
密室外,親信甲士還在守著。
「傳王賁。」
嬴政開口。
「秘密入宮,不許驚動趙高和李斯。」
甲士領命離去。
半個時辰後,王賁披甲入密室。
他是大秦名將王翦之子,久經戰陣,身上帶著軍中悍將的利落氣質。
見到嬴政,立刻單膝跪地。
「臣王賁,拜見陛下。」
嬴政走到他面前,沒有廢話。
「朕要你從禁軍中挑三千人,必須忠誠,必須悍勇,必須口風嚴。」
王賁抬頭。
「陛下要練新軍?」
嬴政伸出手,一道黑色陣紋在掌心緩緩浮現。
王賁看到那陣紋的一瞬間,眼神變了。
身為名將,他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軍陣奧妙。
嬴政的聲音低沉。
「此陣名為黑龍。」
「練成之後,朕要讓六國餘孽明白,大秦的刀,比以前更快。」
王賁胸膛起伏,眼中燃起戰意。
「臣,領命。」
數日後。
東巡車隊從沙丘行宮啟程。
車隊浩浩蕩蕩,旌旗招展。
主車奢華寬大,遠遠看去便知天子所在。
可在車隊深處,三千名被挑出的秦軍銳士沉默前行。
他們的甲冑和普通禁軍相同,步伐卻整齊得驚人。
每一次落腳,聲音幾乎重合。
風從旌旗間吹過。
隱約之間,車隊上方彷佛有一縷黑色煞氣緩緩匯聚。
同一時間。
博浪沙。
蘆葦盪深處,張良伏在濕冷的泥地上,目光緊緊盯著遠處官道。
他的身旁,一個身材魁梧的大力士正在給手掌纏麻布。
不遠處,一百二十斤重的大鐵錐靜靜躺在草叢裡。
張良聽著遠處漸漸傳來的車輪聲,眼中寒光閃動。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