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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驚天一擊,車廂里的品茶人

2026-09-26 07:55:11 作者: 網文的區

  巨響撕開博浪沙。

  那一瞬間,戰場上所有聲音都被壓了下去。

  鐵錐砸中主車,整輛車廂外殼當場炸開。

  黑色帷幔被撕碎。

  木板四散飛濺。

  車輪崩裂,半截車軸旋轉著飛出,砸翻了兩個靠近的護衛。

  玄鳥旗被氣浪掀斷,斜斜插進泥地里。

  煙塵騰起。

  灰土,木屑,碎布,在官道中央翻成一團。

  刺客們先是愣住。

  隨後爆發出狂喜的吼聲。

  「中了!」

  「暴君死了!」

  「嬴政死了!」

  

  有人跪倒在泥地里,仰頭大笑。

  有人一邊揮劍,一邊淚流滿面。

  還有人被秦軍長戈刺穿了腹部,卻仍扯著嗓子喊「韓國萬歲」「楚雖三戶」。

  這已經不是普通刺殺。

  對他們來說,這是亡國之後最後一次喘氣。

  他們祖輩的土地被秦法重新丈量。

  他們父兄的名字被寫入秦戶籍。

  他們的國號被抹掉。

  他們心裡那口怨氣,壓了太久。

  今天,鐵錐命中主車。

  他們覺得天終於開眼了。

  張良伏在蘆葦盪中,胸口劇烈起伏。

  他盯著那團煙塵,手指一點點鬆開。

  成了?

  應該成了。

  一百二十斤重的鐵錐,由大力士全力擲出。

  那樣的力量,別說血肉之軀,便是包鐵車廂,也會被砸成廢木。

  嬴政就算穿著內甲,也不可能活。

  張良心口壓了多年的石頭,彷佛鬆開了一角。

  可他沒有起身。

  他也沒有立刻慶祝。

  謹慎已經刻進了骨頭裡。

  他抬手,示意身後的人準備撤離。

  成功也要走。

  秦軍不會因為皇帝死去就立刻崩散。

  相反,他們會瘋了一樣追殺刺客。

  張良必須活著。

  六國餘孽需要他。

  項氏需要時間。

  天下反秦之火,也需要有人繼續添柴。

  他正要後退,前方的歡呼忽然停住。

  停得太快。

  上一息還山呼海嘯,下一息便像所有人同時被扼住了喉嚨。

  張良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眼看去。

  煙塵正在散開。

  主車殘骸中,緩緩顯出一道身影。

  那人坐著。

  端端正正坐在一張寬大的木椅上。

  車廂外殼碎了。

  車輪斷了。

  帷幔化成了破布。

  周圍滿地木屑。

  可那把椅子完好無損。

  椅子上的人,也完好無損。

  黑色玄鳥常服一塵不染。

  腰間天問劍安靜垂著。

  嬴政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隻茶杯。

  茶杯里的水,還剩半盞。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黑色光罩。

  那光罩看著很薄,像一層流動的墨色水膜。

  可就是這層薄薄的東西,把鐵錐的力量全部擋在外面。

  一百二十斤重的鐵錐躺在旁邊。

  鐵錐表面凹陷了一塊,邊緣微微捲起,彷佛剛才砸中的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座看不見的鐵山。

  張良的腦子空了。


  他想過失敗。

  想過鐵錐偏了。

  想過嬴政臨時換車。

  想過護衛衝出來擋下。

  想過趙高忽然反應過來,攪亂刺殺。

  可眼前這一幕,完全不在他的推演里。

  鐵錐命中。

  車碎了。

  嬴政坐在碎車中喝茶。

  毫髮無傷。

  這算什麼?

  神鬼手段?

  秦廷秘寶?

  還是嬴政早就不再是凡人?

  大力士也愣在原地。

  他雙臂還保持著擲出鐵錐後的姿勢,胸膛劇烈起伏,眼睛瞪得通紅。

  那是他這一生最強的一擊。

  他曾用鐵錐砸裂過城門,砸碎過巨石,也砸死過披甲戰馬。

  現在,那枚鐵錐連嬴政衣角都碰不到。

  趙高騎在馬上,臉色白得像紙。

  他看著廢墟中的嬴政,渾身的血都涼了。

  剛才鐵錐飛來時,他慢了。

  他沒有第一時間上前。

  他甚至在心底閃過一個念頭。

  若嬴政死了,局勢會不會更好。

  現在嬴政沒死。

  還端著茶杯坐在廢墟里。

  趙高覺得自己的脖子已經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

  嬴政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水面浮沫。

  這個動作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它不像一個剛從刺殺里活下來的人。

  更像一個坐在宮中聽戲的帝王,等台上的人唱完,才慢慢抬眼。

  刺客們的歡呼消失了。

  恐懼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這些人都抱著必死之心。

  可必死之心也有用盡的時候。

  他們能跟秦軍拼命。

  能頂著長戈往前沖。

  能被箭射穿胸口還咬牙繼續揮劍。

  可面對一個鐵錐砸不死的嬴政,他們心裡那口氣泄了。

  一個刺客握劍的手開始發抖。

  另一個抱著火油罐的人愣在原地,被秦軍一戈刺穿胸口,倒下時眼睛還直勾勾盯著嬴政。

  秦軍也安靜了片刻。

  緊接著,所有大秦銳士眼中湧出狂熱。

  他們親眼看到皇帝擋下天外鐵錐。

  這一幕對軍心的衝擊,比任何賞賜和軍令都管用。

  在他們心裡,嬴政已經不單是皇帝。

  他身上多了一層天命的影子。

  王賁站在護衛陣中,右手扶著劍柄,眼神沉穩,胸口卻起伏得很重。

  他知道陛下在布置。

  也知道黑龍軍陣已經暗中展開。

  主車周圍那層黑色光罩,正是三千銳士氣息相連後,以嬴政為陣眼凝出的護持之力。

  可親眼看到鐵錐被擋下,他心裡還是震動不小。

  這軍陣比他想像中更強。

  強到足以改寫戰場上的很多規矩。

  王賁很快壓下情緒。

  他沒有立刻下令收網。

  陛下還沒有發話。

  大秦銳士在等待。

  嬴政放下茶杯。

  茶杯底碰到矮案,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偏偏這一聲,讓許多人心口一緊。

  他緩緩站起身。

  黑色光罩跟著微微波動。

  碎裂的車廂殘片從他腳邊滑落。

  他站在廢墟中央,目光掃過戰場。

  掃過驚恐的刺客。


  掃過蘆葦盪。

  掃過大力士。

  掃過遠處的趙高。

  趙高被那一眼掃中,整個人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嬴政的目光最後停在蘆葦深處。

  張良心裡猛地一沉。

  他知道,嬴政看見他了。

  這很荒唐。

  兩人之間隔著蘆葦,隔著煙塵,隔著混亂的戰場。

  可張良就是確定,那道目光釘住了自己。

  彷佛從一開始,嬴政就知道他藏在那裡。

  張良背後泛起冷汗。

  他忽然想到沙丘行宮那些外泄的訊息。

  停丹,囚方士,調黃金,放慢車速,護衛空隙。

  每一條都太順。

  順到讓他覺得是天賜良機。

  現在看來,也許那不是破綻。

  那是餌。

  嬴政抬手,輕輕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朕等了你們一路。」

  聲音不高。

  可戰場安靜得可怕。

  每個人都聽見了。

  張良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嬴政看著他藏身的方向,嘴角掛著冰冷的嘲弄。

  「就只有這點陣仗嗎?」

  一陣風吹過。

  蘆葦搖晃。

  張良只覺得那風比刀還冷。

  嬴政繼續開口。

  「太讓朕失望了。」

  話音落下。

  王賁終於拔劍。

  長劍出鞘的聲音清脆而冷。

  他高舉劍鋒,沉聲怒喝。

  「黑龍陣,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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