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盯著盒底的玄武微雕，眼睛一下睜大。
這東西不大。
卻給人一種沉重厚實的感覺。
巴掌大小的身軀趴在木盒裡，彷佛一座縮小到不能再縮的小山。
龜甲由無數機關片拼成。
每一片邊緣都有細細齒紋。
蛇尾盤在身側，頭顱微微昂起，眼中兩點幽藍光芒亮著。
朱標湊近看了一眼，神情變得認真。
「父皇，這不是普通機關。」
「像活的。」
玄武微雕沒有動。
可內部機括仍在輕輕咬合。
聲音很細。
落在耳中，卻有一種正在蓄力的感覺。
老朱立刻看向蘇辰。
「先生，這是船用的？」
蘇辰掃了一眼。
「機關聖獸核心，玄武。」
「來自一個偃師修行世界。」
「裝在大型船體主龍骨位置，可以自行衍生機關鐵甲。」
「防風浪，防撞擊，能修補小範圍船體破損。」
「水下航行也可以，不過需要船上有足夠能源支撐。」
朱元璋先是怔住。
隨後猛地一拍櫃檯。
「好！」
櫃檯輕輕震了一下。
蘇辰抬眼。
老朱立刻把手收回。
「咱激動。」
「沒想砸桌子。」
朱標看著玄武核心，眼中也亮起光。
大明寶船的方向，是遠洋。
遠洋最怕什麼。
風浪。
暗礁。
船體進水。
還有海上敵船圍攻。
寶船再大，本質上仍是木船。
木船強度有限，遇到海上風暴，仍要看天色吃飯。
有玄武核心之後，船體外層可以衍生機關鐵甲。
這不只是加一層防護。
整艘船的上限都會被抬高。
朱標很快想到另一個關鍵。
「先生，能源指什麼？」
「靈石，特殊礦晶，或大規模火力機關也行。」
蘇辰說得很隨意。
「大明暫時沒有靈石，可以先用煤石、火藥爐、風帆水輪組合試試。」
「效果差些，能動。」
朱標立刻記下。
大明沒有修仙世界的靈石。
可煤礦有。
火藥也有。
工部能不能做出來，需要慢慢試。
有方向，比什麼都強。
老朱摸著玄武核心，笑得合不攏嘴。
「這東西裝到寶船上。」
「以後倭寇的小破船再來，怕是撞都撞不過。」
朱棣若在這裡，只怕會當場要求把第一艘玄武寶船交給他。
朱元璋已經開始盤算。
寶船主龍骨先前在朱棣和徐妙雲手裡解決了拼接問題。
現在再加玄武核心，大明水師會徹底變樣。
海上的走私豪紳剛被殺一批。
剩下那些人還在觀望。
等玄武寶船下水，他們連觀望的資格都沒了。
朱標低聲道：「父皇，此物不可暴露太早。」
「先在應天秘密改造一艘。」
「等能穩定航行，再推到船廠。」
老朱點頭。
「你盯著。」
「讓徐妙雲也看一眼。」
「她腦子好用。」
提起徐妙雲，老朱臉上笑意更重。
昨夜松江府收網，徐妙雲的表現已經傳到他耳中。
老四能打。
徐妙雲能算。
這門親事，他現在越看越滿意。
嬴政站在旁邊，看著玄武核心被老朱收起，眼神有些沉。
大明得了水師重器。
這對秦朝短期影響不大。
大秦沒有遠洋船隊。
可從長遠看，大明已經在海上走到更前。
萬物閣中的競爭，越來越明顯。
老朱把第一個二級盲盒拿走。
嬴政自然不能空等。
他抬手。
黑冰台甲士將幾隻木箱抬上前。
箱中有匈奴王庭繳獲的金器，有草原祭祀用的狼頭權杖，還有趙高府中搜出的幾件傳世古玉。
最中間，是一塊從六國舊王室庫藏中找到的黑色龍紋玉璧。
蘇辰看了一眼。
「夠買一個。」
嬴政沒有廢話。
走向貨架，取下第二隻木盒。
這隻盒子表面紋路很淡。
看起來沒有玄武核心那種動靜。
可嬴政不信盲盒能靠外表判斷價值。
他將木盒放上櫃檯，伸手掀開。
嗡。
一聲低沉龍吟在鋪子裡響起。
黑金色光芒從盒中升起。
一枚玉簡懸浮起來。
玉簡表面刻著古老篆文。
字跡與大秦文字相近，卻更顯蒼莽。
嬴政剛看見第一眼，體內氣血便猛然一動。
彷佛這枚玉簡本就該歸他。
蘇辰掃過玉簡。
「祖龍玉簡。」
「來自一個高武神話世界。」
「本該落到那個世界某位帝王手中。」
「內含祖龍之體初篇，帝王鍊氣法，山河氣運納身法。」
「適合你。」
嬴政沒有立刻去碰。
他看向蘇辰。
「有何限制？」
蘇辰點頭。
「以國運修身。」
「國強則身強。」
「國亂則反噬。」
「你若只會殺人，不修民生，修到後面會被大秦拖住。」
這話一出，朱元璋和李世民都看向嬴政。
嬴政臉上看不出喜怒。
可他聽進去了。
大秦社稷圖已經讓他明白，天下不是殺完敵人便算安穩。
祖龍玉簡又把這件事壓得更重。
若修煉此法，大秦百姓，糧倉，律法，官吏，軍隊，都會成為他自身根基的一部分。
帝王與王朝繫結更深。
好處巨大。
風險也明擺著。
嬴政伸手握住玉簡。
黑金光芒瞬間湧入掌心。
他周身氣息猛地拔高。
玄黑龍袍無風鼓動。
一條模糊黑龍虛影從身後盤起，鱗片隱約可見，龍目沉沉睜開。
嬴政閉上眼。
腦海中出現一道清晰資訊。
壽元延長。
氣血上升。
祖龍之體入門。
山河氣運可緩慢淬體。
這些變化並非蘇辰給他的系統。
而是玉簡本身反饋給修煉者的感應。
嬴政再睜眼時，眸底似有黑金光澤一閃而過。
老朱看得牙酸。
「始皇帝運氣真不賴。」
嬴政收起玉簡。
「天命在秦。」
老朱冷笑。
「剛才是誰說國亂反噬？」
「朕會讓大秦不亂。」
嬴政說得很平靜。
這句話比爭辯更硬。
李世民看著祖龍玉簡，心中也被挑動。
大明得玄武核心。
大秦得祖龍傳承。
大唐剛有武魂凌煙閣，卻也不能停步。
他帶來的突厥戰利品仍在牆邊。
若再加上部分王庭珍寶，足夠再買一個二級盲盒。
李世民剛要開口。
萬物閣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光門開啟的波動。
更像有什麼人從外面撞在門板上。
砰。
木門被撞開半扇。
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跌跌撞撞滾了進來。
他懷裡抱著一把斷劍，胸口衣衫被血染透，臉上滿是泥灰。
進門之後，他仍死死抓著那把斷劍，眼神絕望又兇狠。
幾位帝王同時轉頭。
蘇辰放下茶杯，眉頭輕輕一挑。
年輕人抬頭看向櫃檯，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