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話音落下。
萬物閣里靜了一息。
隨後，朱元璋最先動了。
他繞過櫃檯前的木箱，幾步來到葉辰身前。
三十歲模樣的臉上，已經掛起很熟悉的精明笑意。
只是這笑意落在葉辰眼中，比天道宗長老的冷笑還嚇人。
朱元璋低頭看向那枚儲物戒。
「靈石礦脈，具體多大？」
葉辰愣住。
他以為對方會問天道宗有多少強者。
會問敵人在哪。
會問他身上魔體是否失控。
結果這位一開口，問的是礦多大。
「青嵐山下貫穿三峰。」
「我父親說過，至少能開採三百年。」
朱元璋眼神更亮。
三百年。
這個時間足夠大明造出一支真正的玄武艦隊。
寶船下海，遠洋貿易，海防清洗，甚至海外諸島，全都能納入手中。
他轉身看向蘇辰。
「先生，這活大明接。」
「靈石礦脈要先劃一份給咱，大明出神機營和朱棣。」
葉辰心頭一顫。
接得這麼快？
他還沒說天道宗長老修為，也沒說明護山大陣和宗門底蘊。
朱元璋卻像已經看見礦脈入庫。
嬴政冷哼一聲。
「你接？」
「大明的船剛會披甲，便想獨吞靈礦。」
朱元璋轉頭。
「始皇帝，大明剛出玄武核心，不要靈石要什麼？」
嬴政走上前。
玄黑龍袍掠過地面，祖龍玉簡的氣息雖已收斂，可他身後隱約仍有一縷黑龍氣機盤旋。
「黑龍銳士剛經歷咸陽清洗，正需新敵淬陣。」
「修仙者血氣，適合祭軍陣。」
「這單，大秦要主攻。」
他說得平靜，卻帶著不容讓步的霸道。
葉辰聽得手指發僵。
祭軍陣。
這話從對方口中說出來，竟像在說收糧入倉。
那些追殺他半個月的天道宗修士，在這位黑袍帝王眼裡，似乎已經成了軍陣養料。
李世民緩緩走來。
破陣霸王戟被他提在手中，戟尾落地，發出沉悶聲響。
「二位都急。」
「可葉辰要的是復仇。」
「大唐剛得武魂凌煙閣，正需強敵之血凝聚軍魂。」
「朕可帶玄甲精銳與凌煙閣第一批武將出戰。」
他看向葉辰。
「天道宗殺你親族，你親眼看著。」
「若只搶礦，不替你斬仇，你未必服。」
葉辰猛然抬頭。
這話擊中了他心口。
靈礦可以給。
儲物戒可以交。
可他最想要的，是天道宗付出代價。
李世民曾在玄武門和渭水之間掙命。
他知道，人到絕路時，最怕別人只算利益，不管血仇。
所以他把話說到葉辰心裡。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
「唐皇也會拉人心。」
李世民神色平靜。
「帝王若連人心都不會看，坐不穩。」
嬴政淡聲道：「復仇只是目的之一。」
「若玄靈界宗門凌駕凡人王朝，此界本身便有取用價值。」
這一句，讓葉辰背後發涼。
他忽然發現，自己請來的或許不是救兵。
而是一群比宗門還會掠奪的帝王。
區別只在於，天道宗披著正道名聲殺人奪骨。
眼前這三位，從不掩飾自己要什麼。
朱標看了一眼葉辰神情，開口緩和。
「葉辰，大明若參戰，會要靈石礦脈分成。」
「大秦要修士血氣和部分功法。」
「大唐要戰功和可供武魂成長的資源。」
「你要報仇和重立宗門。」
「各取所需，這樣契約才穩。」
朱標聲音溫和。
可每一條都落得清楚。
葉辰慢慢吸氣，勉強穩住心神。
他明白了。
這不是施捨。
是交易。
在修仙界，他的命被天道宗隨意定為邪魔。
到了這裡，至少萬物閣讓他有機會拿出籌碼。
朱元璋又看向蘇辰。
「先生，戰利品怎麼分？」
嬴政也等著答覆。
李世民未說話，目光落在蘇辰身上。
三位帝王都清楚。
他們可以爭。
可規矩只能由蘇辰定。
蘇辰低頭用茶蓋撇開浮葉。
動作很慢。
葉辰眼角抽了抽。
鋪子外追兵隨時會到。
這位掌柜還在喝茶。
偏偏三位帝王全安靜等著，沒有一人催促。
這種畫面，比直接出手更讓葉辰心驚。
蘇辰放下茶杯。
「合資。」
「你們三家共同出兵。」
「戰利品按出力分。」
「大明優先拿機關能源和礦脈開採權。」
「大秦優先拿陣法，血氣材料，軍陣可用之物。」
「大唐優先拿戰功印記，將魂資源，戰馬靈獸。」
「功法，丹藥，靈草，靈器，拿回來後再估價分。」
朱元璋摸著下巴。
「先生抽三成？」
「嗯。」
蘇辰指了指葉辰手中戒指。
「這枚儲物戒先抵押。」
「青嵐山靈礦地契也寫進契約。」
「葉辰保留報仇權。」
「你們不能拿了礦就把他扔下。」
葉辰抬頭看向蘇辰。
心口忽然一熱。
他沒想到，這位看著冷淡的掌柜，會替他把這一條寫進去。
李世民看了葉辰一眼。
「這條合理。」
嬴政沒有反對。
「契約若成，秦軍會按約行事。」
朱元璋也點頭。
「咱做生意，講個明帳。」
「該殺的人會殺，該分的礦也得分。」
葉辰握著斷劍，咬破指尖。
「我簽。」
蘇辰抬手。
櫃檯上浮現一張淡金契紙。
契紙材質看不出來源，表面文字自行變化。
葉辰看著上麵條款，眼神不斷變動。
他能讀懂。
萬物閣中介抽取三成。
三朝為僱傭方。
葉辰為委託人。
目標，擊潰天道宗追兵，奪回青嵐山靈礦，誅殺參與屠宗之人。
違約者，將失去再次進入萬物閣的資格。
這條比什麼天道反噬更讓三位帝王重視。
不能再進萬物閣，等於失去未來機緣。
朱元璋臉色認真起來，按下手印。
嬴政以玉璽印氣落款。
李世民劃破指尖，血印落在大唐一欄。
葉辰最後把帶血手掌按上去。
契紙微微發亮，化成四道光，分別沒入幾人體內。
葉辰感到身上一松。
並非傷好了。
是絕望中多了一條能走的路。
就在這時。
萬物閣門外，空氣忽然扭曲。
一陣刺耳撕裂聲從長街上空傳來。
朱元璋眼神一沉。
嬴政抬頭。
李世民握緊霸王戟。
葉辰臉色驟然慘白。
「他們追來了。」
鋪子外。
長安街上空裂開幾道銀白縫隙。
五道身影踩著飛劍穿透虛空，衣袍獵獵，居高臨下俯視整條街道。
為首老者眉心有一道青色劍紋。
他目光穿過半開的木門，落在葉辰身上，嘴角浮起冷笑。
「魔種。」
「你逃得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