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上空，銀白裂縫緩緩擴開。
五道身影踏著飛劍懸停在半空，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為首老者眉心有一道青色劍紋，鬚髮半白，袖口繡著天道宗雲紋。
他垂眼看向萬物閣，視線穿過半開的門板，準確落在葉辰身上。
「魔種。」
「你逃得倒快。」
這聲音不高，卻帶著靈力震盪，整條長街都能聽見。
原本守在街口的大明侍衛臉色驟變。
他們見過鎧甲，見過傳音螺，見過萬物閣光門。
可踩劍立在天上的修士，還是頭一回。
幾個錦衣衛下意識抬起弩機。
弩箭對準半空，卻沒人貿然放箭。
對方離地數丈，周身有淡青色光罩，普通弩箭未必有用。
萬物閣內，葉辰身體猛然僵住。
他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斷劍被他抓得發出細響，指節繃得發白。
「青玄長老。」
「他是天道宗執法堂長老。」
「元丹後期修為。」
說到這裡，葉辰喉嚨發緊。
「其餘四人，也是元丹境。」
元丹境。
這個詞對大明，大秦，大唐來說很陌生。
可葉辰的反應足夠說明問題。
追殺他的這五個人，在玄靈界並非小角色。
他們敢撕裂空間追到萬物閣外，也不是一群只會叫囂的蠢貨。
「飛在天上，還真有幾分唬人。」
他語氣聽著隨意，眸子卻沉下來。
這類修士能御劍，能遠端殺人，也能追蹤空間氣息。
若放到大明，尋常軍隊會吃大虧。
嬴政的目光更冷。
祖龍玉簡入體後，他能感到那五人身上靈氣流轉。
靈力並非虛張聲勢。
那幾人體內每一道氣息，都比尋常武將強出許多。
可他們太散。
各自站位看似瀟灑，實則缺少軍陣壓合。
李世民看著半空飛劍，手指輕敲霸王戟。
「這就是修仙者？」
「能飛，能隔空出劍。」
「若在戰場上，確實麻煩。」
他沒有輕視。
能打天下的人，第一眼看的永遠是威脅。
葉辰聽見三位帝王還能平靜說話，心裡愈發混亂。
他過去在玄靈界，見到元丹長老只能逃。
這些凡俗帝王卻在評估對方的用處和破綻。
這種反差，比直接誇口更驚人。
門外，青玄長老的臉色逐漸難看。
他剛才已經用神識掃過這條街。
靈氣稀薄。
凡人眾多。
這地方根本算不上修行洞天。
那間小鋪子也看不出護山大陣。
可葉辰偏偏躲在裡面。
更怪的是，鋪子中幾個凡人身上的氣場，讓他隱隱不舒服。
不是靈力。
卻帶著王朝氣運和殺伐血氣。
青玄長老心中警惕只起了一瞬，很快被傲慢壓下。
他來自天道宗執法堂。
玄靈界凡人王朝見到天道宗使者，哪個不是跪迎。
眼前這群人不過穿著華貴些，仍是凡人。
「葉辰，交出魔骨和青嵐山靈礦地契。」
青玄長老袖袍一甩。
「本座可留你一具全屍。」
葉辰咬牙，剛要開口。
蘇辰已經端起茶杯。
他吹了吹茶麵熱氣，連門外看都沒看。
青玄長老眉頭一皺。
這份無視，讓他臉面有些掛不住。
堂堂天道宗長老，親臨一處凡俗小店，對方竟只顧喝茶。
「店中之人聽令。」
「交出魔種。」
「跪地自縛。」
「本座可饒爾等家眷。」
這話一出，三位帝王的臉色同時變了。
朱元璋笑了。
笑得很冷。
「饒咱家眷？」
李世民眼底泛起寒光。
「大唐剛從渭水殺回來，沒想到又有人要朕跪。」
嬴政未開口。
他只看向蘇辰。
這裡是萬物閣。
外人敢在店外放這種話，先看蘇先生準不準。
蘇辰慢悠悠放下茶杯。
「門口吵。」
「別讓他把街砸壞。」
這話說得輕。
落在三位帝王耳中，卻等於允許出手。
朱元璋側頭，看向門外一處陰影。
「老四。」
「別把先生門板燒了。」
門側，朱棣從街邊馬車陰影里走出。
他本就隨老朱一道來萬物閣，只是方才在外面檢視那幾匹突厥戰馬，葉辰撞門時沒進鋪子。
此刻聽到老朱開口，他抬手按住腰間龍形晶石，嘴角揚起。
「知道。」
「只烤人，不烤門。」
赤紅光芒在雨後長街上亮起。
朱棣一步踏出，龍影從身後掠過。
肩甲，胸甲，臂甲，腿甲，接連覆蓋。
炎龍鎧甲在萬物閣門前合體。
高溫擴散，石板上的潮氣迅速蒸成白霧。
半空中，天道宗五名長老終於露出意外之色。
他們見過煉器傀儡。
也見過護身靈甲。
可從未見過這般瞬息披覆全身的鎧甲。
青玄長老冷哼。
「凡俗機巧。」
「也敢擋本座飛劍。」
他並指一點。
背後青色飛劍發出刺耳劍鳴，化作一道長虹，直斬萬物閣門口。
劍氣掠過長街，石板被割開一道細線。
大明侍衛臉色發白，紛紛後退。
朱棣卻站著未動。
炎龍鎧甲右臂抬起。
掌心火焰猛然收束。
下一息，青色飛劍斬到面前。
鐺。
朱棣一把握住劍鋒。
火星炸開。
青玄長老臉上的冷笑剛浮起，瞬間凝住。
他的本命飛劍，竟被那副赤紅鎧甲硬生生抓在手中。
朱棣五指收緊。
炎龍火勁沿著劍身蔓延。
青色飛劍迅速泛紅。
劍身上的靈紋一條條扭曲，劍鳴從清越變成刺耳哀鳴。
青玄長老臉色大變，立刻催動靈力想收回飛劍。
可劍身已經被火焰黏住。
「回來！」
他怒喝一聲。
飛劍劇烈顫動。
朱棣嗤笑。
「來都來了，還想走？」
掌心火焰驟然暴漲。
青色飛劍當場軟化，劍尖滴落滾燙鐵水。
幾息後，整柄飛劍被燒成一灘赤紅金屬液，沿著鎧甲手掌落在石板上。
嗤。
白煙升起。
青玄長老胸口猛然一震，張口噴出一口鮮血。
本命飛劍被毀，神魂當場受創。
他瞪著朱棣，臉上再也沒了方才的從容。
「這不可能！」
「世俗武夫，怎麼可能毀我法寶！」
青玄長老的本命飛劍化成鐵水。
長街上，白煙仍在升騰。
四名天道宗長老臉色全變了。
他們方才站在半空，俯視萬物閣，真把這裡當成靈氣稀薄的凡人之地。
可一柄元丹長老溫養數十年的本命飛劍，被一個披甲男子徒手燒融。
這已經超出他們的判斷。
葉辰跪在鋪子裡，整個人都僵住。
青玄長老追殺他時，一劍劈開山谷，護族陣被斬出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