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飛劍，在玄靈界低階修士眼中近乎不可擋。
現在卻成了朱棣掌心一灘鐵水。
葉辰看向炎龍鎧甲背影，嘴唇動了動，半晌沒說出話。
原來凡人，也能把修士打到吐血。
這個念頭一出現，他心裡的舊認知開始裂開。
青玄長老抬手擦掉嘴角血跡，臉色陰沉。
他沒有立刻逃。
天道宗執法堂的人，若被一個凡人鎧甲嚇退，回去也是死路。
況且他能看出，朱棣那副鎧甲很強，卻只有一人。
這不是整座鋪子的實力。
只要五人聯手，結成天道劍陣，未必拿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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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長老咬牙開口。
「此甲是異寶。」
「不要分散。」
「結陣，先斬披甲者，再擒魔種。」
其餘四名長老立刻散開。
他們腳下飛劍轉動，五人方位迅速變化。
半空中，一道道劍光互相牽引，形成一張青色劍網。
靈氣開始匯聚。
長街上方傳來呼嘯聲。
地面石板被劍壓震出細密裂紋。
大明侍衛連退數步。
幾名唐軍親衛握刀的手發緊。
他們不懼死戰，卻很清楚，單憑血肉之軀擋不住這種劍氣。
朱棣抬起雙臂，火焰在掌心翻滾。
他正準備再衝上去。
嬴政忽然開口。
「退半步。」
朱棣動作一頓，回頭看向老朱。
朱元璋眼睛一眯，沒有阻攔。
嬴政既然開口，多半要動大秦的牌。
嬴政站在櫃檯旁，玄黑龍袍微微揚起。
大秦社稷圖從袖中飛出，懸在他面前。
圖上，咸陽宮，黑龍銳士營地，王賁所在位置，接連亮起暗光。
他抬手點在圖中一處軍陣標記上。
「王賁。」
「出陣。」
聲音不大。
卻順著社稷圖與萬物閣光門傳入大秦。
萬物閣外長街另一側，暗金光門驟然擴大。
沉重腳步聲從門中傳出。
一步。
又一步。
黑甲銳士列陣而出。
盾牌在前，長戈在後，弩機橫列兩翼。
王賁身披甲冑，走在軍陣最前。
三千黑龍銳士從大秦跨界而來，隊伍整齊得嚇人。
他們沒有多餘吼聲。
只有甲片摩擦，靴底踏地，盾面合攏。
長街本就被大明侍衛清空，此刻剛好成了軍陣展開之地。
青玄長老看見這支軍隊，臉色再次一變。
凡人軍隊？
不對。
這些士卒身上氣血不算修士，可殺伐之氣太重。
每個人都像從屍山血海里淬過。
更要命的是，他們身上的氣息連成一片。
軍陣之勢匯聚後，竟隱隱壓住周圍靈氣。
嬴政垂眸看向半空劍陣。
「天上那幾個。」
「拿下來。」
王賁抬劍。
「諾。」
黑龍銳士盾牆前壓。
三千人的氣息同時上涌。
黑色煞氣從甲冑，盾牌，長戈之間升起，很快在長街上空凝成一條模糊黑龍。
黑龍無聲盤旋，龍首朝向天道宗五名長老。
青色劍網被黑煞一衝，光澤頓時暗了幾分。
青玄長老心頭大駭。
他運轉靈力，準備催動劍陣落下。
可體內靈力剛衝到經脈半途，便像陷入泥潭。
慢。
重。
不聽使喚。
「這是什麼軍陣？」
另一名長老也驚呼。
「周圍靈氣被壓住了。」
「劍陣合不上！」
王賁沒有給他們調整機會。
「弩陣。」
前排盾兵半跪。
後排黑龍銳士抬起強弩。
這些弩機經過大秦工匠改造，又被黑龍軍陣煞氣淬過。
箭矢表面纏著淡淡黑紋。
單獨一支或許傷不了元丹長老。
三千軍陣壓制之下，這些箭便不一樣了。
王賁長劍落下。
弩弦齊響。
密集箭雨沖向半空。
天道宗長老想御劍閃避，可腳下飛劍被煞氣拖住，速度驟降。
青玄長老勉強撐起靈力護罩。
第一波箭矢撞上護罩，發出密集爆響。
護罩沒有立刻破。
可光澤被黑煞不斷侵蝕，表面很快出現裂痕。
第二輪箭雨緊隨而至。
咔。
護罩碎開。
一名長老閃避不及，肩膀被黑紋箭貫穿。
他慘叫一聲，從飛劍上摔落。
還沒落地，兩名黑龍銳士已經持戈上前。
長戈交叉，直接壓住他的脖頸和雙臂。
他想調動靈力反抗。
黑龍煞氣順著戈刃沖入體內，經脈頓時一滯。
整個人被按在石板上，動彈不得。
葉辰看得眼眶發紅。
這個長老，他認得。
當日葉家護族陣破，此人一掌拍碎宗門大門，笑著說凡俗血脈不配染指靈礦。
如今卻被凡人士卒按在地上，半張臉貼著石板。
那副狼狽模樣，和過去高坐雲端的姿態判若兩人。
葉辰呼吸越來越急。
不是害怕。
是痛快。
李世民走到門邊，看著黑龍銳士壓制半空劍陣，眼中戰意涌動。
「大秦軍陣，確實不差。」
嬴政淡淡道：「大秦以軍陣治敵。」
「單人逞勇，終究有限。」
李世民笑了下，沒爭。
他手中有霸王戟，也有武魂凌煙閣。
大唐的路，與大秦不一樣。
朱元璋則盯著那些被擊落的修士，注意力落到儲物袋，飛劍殘片，還有他們身上佩戴的玉牌。
「毛驤。」
「待會兒別讓東西丟了。」
毛驤立刻低頭。
「臣明白。」
青玄長老眼看同伴被擒，終於慌了。
他不再想著斬殺朱棣。
剩下幾人同時催動秘法，想撕開空間撤走。
嬴政冷冷看著。
黑龍虛影猛然俯衝。
長街上空，黑煞如潮。
剛剛撕開的空間縫隙被軍陣之氣硬生生壓回去。
王賁長劍向前一指。
「推進。」
盾牆再動。
弩陣齊發。
朱棣也在此刻躍起，炎龍鎧甲劃出赤紅殘影。
一名長老剛被箭雨逼得下墜，迎面便撞上朱棣的火焰拳。
胸口護符當場炸碎。
整個人砸進街邊石獅，吐血昏死。
剩下兩名長老見退路斷掉，臉上傲氣徹底碎乾淨。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群凡人壓根不是他們想像的供養螻蟻。
這裡是萬物閣門前。
三位帝王站在店內，掌柜連椅子都沒離開。
他們卻已經快被打成階下囚。
最後一輪箭雨落下。
青玄長老被黑紋箭射穿大腿，從飛劍上跌落。
王賁親自上前，一腳踩住他的劍袍下擺。
長劍抵在其喉前。
「再動，斬。」
青玄長老臉色慘白，嘴唇發顫。
他想說自己是天道宗執法堂長老。
想威脅這裡所有人。
可一抬頭，看見嬴政那雙冷漠眼睛，話全堵在喉嚨里。
葉辰站在門內，望著被壓在地上的五名天道宗長老。
曾經追得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存在，此刻一個比一個狼狽。
儲物袋被錦衣衛取下。
飛劍被大秦士卒封存。
連腰間宗門令牌都被唐軍親衛摘走。
葉辰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開。
他喃喃道：「原來他們也會跪。」
李世民擦去霸王戟上的舊血，目光越過長街，落向那幾道尚未徹底閉合的空間裂縫。
裂縫深處，隱約有玄靈界山河氣息透出。
他握緊戟杆，嘴角揚起一抹冷意。
「這就完了？」
「朕的凌煙閣，還沒吃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