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長老立在飛劍上，臉色陰沉。
門前那道劍光懸著，離木檻只差半尺，卻再也壓不下去。
他兩次催動本命飛劍，劍身每次剛要往前，便被一股無形力量擋住。
劍氣散入長街。
石板未傷半分。
店門更是紋絲未動。
這種事，青玄長老從未遇過。
天道宗執法堂辦事，向來是飛劍先落，再問旁人服不服。
今日卻碰上一間壓得住元丹飛劍的店鋪。
更怪的是，店裡幾人全無懼色。
朱元璋看著天上五人，目光從飛劍掃到儲物袋，心裡已經有了帳。
五個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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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把飛劍。
腰間掛著儲物法器。
還有天道宗令牌。
這批貨若能拿下，價值不會低。
嬴政立在櫃檯前，祖龍玉簡在體內緩緩運轉。
他能察覺到，對方結成劍陣後，天地間靈氣正往那五人身邊匯攏。
修士修行，借天地之力。
大秦軍陣，借萬軍殺伐。
兩條路不同。
今日正好驗一驗，誰更硬。
李世民把霸王戟握緊半寸。
青玄長老剛才放出的劍氣，足夠斬斷尋常重甲。
這種敵手若放在渭水戰場，足以殺穿一支小軍。
可五人站得太散。
飛得高，退得也快。
騎兵沖不著，弓弩難鎖定。
要拿下他們，得先斷其去路。
葉辰站在門內，胸口劍傷仍在滲血。
他望著半空五人，呼吸越來越亂。
青玄長老在玄靈界名頭很大。
執法堂出動，便意味著天道宗已經下了必殺令。
他曾親眼見過此人一劍壓塌山崖。
葉家護族陣，也是毀在那柄青紋飛劍下。
如今，這柄劍卻被擋在萬物閣門前。
葉辰心裡的恐懼還在。
可那股恐懼中，多出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期待。
蘇辰抬眼看向青玄長老。
「葉辰簽了契。」
「他在店裡，便是客人。」
青玄長老臉色鐵青。
「本座殺一個魔種，還需你同意。」
蘇辰端起茶杯，吹開茶麵熱氣。
「店裡不許殺人。」
「門外歸大明。」
「你若想動手，問他們。」
這句話落下，朱元璋直接笑出聲。
「聽見沒。」
「這條街歸咱大明。」
「你們踩著幾把破劍跑來叫囂，真當這裡是天道宗山門。」
青玄長老眸光森然。
「凡人皇帝。」
「你根本不知元丹修士意味著什麼。」
朱元璋臉上笑意慢慢收起。
「咱確實不懂。」
「咱只知道，敢在咱的地盤拿劍指人，剁了便是。」
他抬起手。
街口兩側，錦衣衛和親兵同時壓低身形。
強弩抬起。
火銃也被架上石墩。
這些兵器未必能殺元丹修士。
可朱元璋從不把勝負壓在一種手段上。
青玄長老看著下方軍卒，眼裡閃過不屑。
凡俗弩箭再多，打不到天上便是廢物。
他抬手掐訣。
五人腳下飛劍陡然轉動。
劍光彼此相連，化成一道青色劍環，鋒芒朝街中壓下。
劍陣先毀軍卒。
再斬葉辰。
只要鋪子外的人死光，店裡那幾人總會露出破綻。
「朱棣。」
朱元璋只喊了一聲。
朱棣已經從門旁邁出。
炎龍鎧甲周身赤光流轉，積在石板縫裡的雨水迅速蒸成白霧。
他抬頭看向劍陣，面甲下傳出一聲冷笑。
「飛得高，燒起來更顯眼。」
青色劍環猛然落下。
朱棣抬起右掌。
火焰沿著鎧甲手臂竄出，凝成一道火牆，擋在長街上方。
劍氣撞入火牆。
轟鳴聲震得兩側窗欞亂顫。
火光和青芒相互撕扯。
朱棣腳下石板裂開數道紋路，身形卻未退半步。
青玄長老臉色微變。
這副火甲，比他預想中更難纏。
劍陣本該一擊壓碎凡軍。
現在卻被一人攔住。
他當即變訣。
四名長老同時催動靈力，青色劍環收攏，鋒芒全壓向朱棣一人。
朱棣剛要迎上，嬴政抬起手。
「退。」
朱棣側頭。
看到嬴政面前展開的大秦社稷圖後，他收回火焰，往後退了兩步。
朱元璋也沒出聲。
始皇帝既然要出牌，便讓他來。
暗金色光門在長街盡頭展開。
起初只有一人寬。
隨後不斷拉開。
沉重腳步聲從門內傳來。
黑甲。
長戈。
盾牌。
一排排大秦銳士踏出光門，腳步整齊，甲片相撞聲壓住了半空劍鳴。
王賁走在最前。
他抬頭看向那五名修士，神情沒有半點波瀾。
對他來說，敵人會飛也好，會放劍也罷。
只要站在軍陣前，便是要殺的敵軍。
青玄長老看著越來越多的黑甲士卒，心裡生出一絲煩躁。
這些凡人軍卒太多。
更讓他不舒服的是，三千人氣息連成一片，長街上空靈氣竟開始遲滯。
「裝神弄鬼。」
他咬牙喝道。
「劍陣，落。」
五道劍光從火牆上方繞開，轉而刺向黑龍軍陣。
王賁舉劍。
「舉盾。」
前排黑龍銳士同時抬盾。
盾面相接。
黑色煞氣順著盾牆向上升起，匯成一面沉厚屏障。
劍光轟在盾陣上。
數十面大盾同時震動。
幾名銳士手臂滲血，腳下卻沒有後移。
後排軍卒立刻補上。
盾牆依舊完整。
青玄長老瞳孔收緊。
他的劍陣居然被凡人士卒擋住。
王賁不等對方再變招，長劍前指。
「弩陣。」
黑龍銳士半跪在地。
一架架強弩從盾後抬起。
箭矢上纏著軍陣煞氣，箭頭泛出暗沉冷光。
葉辰看見這一幕，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玄靈界也有弩。
修士卻很少把凡人弩箭放在眼裡。
可眼前這些箭不同。
箭未射出，周圍靈氣已被黑煞擾亂。
五名元丹修士腳下飛劍開始微微遲滯。
「放。」
王賁一聲令下。
箭雨破空。
青玄長老臉色驟變，急忙撐開靈力護罩。
箭雨撞上護罩，青色光幕接連震動。
第一輪擋住。
第二輪緊跟而來。
第三輪又至。
護罩裂紋越來越多。
一名長老想從側面掠走。
朱棣化成赤紅火影，躍上半空，一拳砸在飛劍側面。
飛劍翻轉。
那名長老失去平衡，狼狽墜下。
下方兩名黑龍銳士一左一右撲上，長戈架住他手腳，直接按進街邊泥水。
「放開我。」
那長老怒吼。
體內靈力剛要運轉，黑龍煞氣已經順著戈刃壓入經脈。
他悶哼一聲，靈力散開，臉色由紅轉白。
青玄長老終於慌了。
他沒想到，自己帶來的四名同門，剛交手便折了一人。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對方甚至沒動店裡那三位帝王。
只出了一名火甲將軍，一支黑甲軍陣。
「撤。」
青玄長老低喝。
他很果斷。
眼下情報全錯。
這處凡俗世界，藏著能滅本命飛劍的火甲，能抗劍陣的軍隊，還有一間看不透底細的店。
繼續纏鬥，五人都得交代。
剩餘三名長老同時取出遁空符。
符紙燃起。
空間泛出細小漣漪。
嬴政看著那幾張符紙，眸中冷意更深。
「想走。」
大秦社稷圖在他身前展開。
圖上黑龍軍陣標記亮起。
長街上方，黑煞凝成的龍影猛然探爪。
那幾道剛剛裂開的空間縫隙，被煞氣壓得寸寸合攏。
遁空符當場熄滅。
青玄長老手中剩下一片黑灰。
他握著黑灰，臉色終於變了。
這次，連退路也斷了。
李世民緩緩邁出店門。
霸王戟拖在身側，戟刃掃過石板，劃出一線火星。
他看著青玄長老。
「你們追了葉辰半個月。」
「今日換你們試試，走投無路是什麼滋味。」
青玄長老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他想借精血強催劍陣。
王賁先一步揮劍。
又一輪黑紋箭破空。
青玄長老肩頭中箭，身體從飛劍上栽下。
王賁踏前，長劍橫在他喉前。
青玄長老渾身僵住。
他看見劍鋒上沉著黑煞。
也看見周圍三千銳士安靜列陣。
此刻再提天道宗名頭，已經毫無意義。
葉辰走到門邊。
望著青玄長老被按在地上，胸口那團壓了半個月的火，終於裂開一道縫。
當日葉家覆滅時，此人站在空中，俯視滿地屍體。
如今位置調轉。
青玄長老滿身泥水，連抬頭都難。
葉辰握著斷劍，聲音很輕。
「青玄長老。」
「你也會落地。」
朱元璋看向毛驤。
「把儲物袋，飛劍，腰牌都收好。」
「活口分開押。」
毛驤抱拳領命。
嬴政則看向葉辰。
「帶路。」
「天道宗山門在哪。」
葉辰抬頭。
眼底血色未退，背脊卻慢慢挺直。
「青嵐山西北。」
「穿過斷鷹谷，半日可到。」
蘇辰在櫃檯後開口。
「跨界僱傭通道，給你們三日。」
「三日後，通道關閉。」
朱元璋看向另外兩人。
「時間夠用。」
嬴政點頭。
「先奪谷口。」
李世民握緊霸王戟。
「再進山門。」
萬物閣外，暗金光門再次擴大。
門後不再是大秦咸陽。
一片陌生山河在光影中顯現。
群山橫臥，雲霧繚繞。
遠處山峰間，有靈禽振翅飛過。
葉辰盯著那片熟悉山河，手中斷劍緩緩抬起。
斷鷹谷，就在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