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的表情徹底垮了。他心裡其實也在罵娘。上個廁所都能撞見倆女的,其中一個還在下游喝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腰帶,又看了看還在彎腰乾嘔的董白,再看了看那條清澈見底的溪流,嘴角抽了抽:「那個……我不知道你們會在下游喝水啊……」
董白猛地直起身來,滿嘴都是吐過之後酸澀的味道,眼睛紅紅的,指著他就想罵,但剛張嘴又乾嘔了一下。
李青嘆了口氣。他的目光越過還在乾嘔的董白,落在貂蟬身上:「你們出來取水是為了給董翓解毒?」
貂蟬點了點頭,聲音還是輕輕的:「董夫人發燒了,很渴,一直要水……」
李青沉默了兩息。
蛇毒不致命,但確實會讓人高燒不退、渾身無力,拖下去就是活受罪。
那女人畢竟是董卓的女兒、牛輔的夫人,要是真死在這荒山野嶺,他手裡的人質就少了一張牌。到時候遇上西涼兵,人家問「牛輔夫人呢」,他說「死了」,對面不把他剁成肉醬才怪。
於情於理,她現在還不能死。
「走吧,」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捆草藤,又看了一眼還在犯噁心的董白,「我去看看你們姑姑。」
四個人回到營地的時候,董翓靠著樹根坐著,臉色比走之前更差了幾分。
潮紅鋪滿了整張臉,嘴唇乾裂得起了白皮,呼吸急促而淺,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那條左腿伸在面前,褲腿被碧桃卷到膝蓋以上,整個左腳腳腕腫得比剛才又大了一圈,紫黑色的血管紋路像蛛網一樣爬上小腿肚,腫得一按一個深坑。
李青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好燙!
董翓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她的意識像一團攪渾了的泥漿,模模糊糊地知道有人在碰自己,但四肢都沉得像灌了鉛,想抬手推開卻使不上力氣。她瞳孔散了焦,好一會兒才認出面前的人是誰,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合上了。
「蛇毒沒清,」李青站起來,「得把毒血吸出來。」
董白猛地抬起頭來:「你吸?!」
「不然你吸?」李青低頭看著她,「你會吸嗎?」
董白的嘴張了張,看了一眼姑姑腫得發紫的腳腕,又閉上了。
她心裡急得要命,可急歸急,讓她趴在姑姑腳上吸那又腫又紫的傷口,她光是想想那畫面就反胃。可她又不甘心讓李青碰姑姑的腳。憑什麼呢?憑什麼讓一個臭男人碰她姑姑的腳?那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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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著想著臉又紅了,一時竟是氣也不是急也不是。綠珠和碧桃縮在後面誰也不敢出聲,貂蟬站在幾步外背對著所有人,耳尖還是紅的。
李青蹲回去,把董翓的褲腿又往上卷了卷,露出整截小腿。
她的皮膚本來應該是白的,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從腳趾到膝蓋都燙得像剛出爐的饅頭。
那隻腳被董白卷褲腿的時候從鞋裡褪出來了,光裸的腳掌擱在落葉上,腳趾蜷著,足弓收成一道好看的弧線,腳背上的皮肉薄得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紋路。
李青把她的腳抬起來擱在自己膝上。手掌托住腳掌的時候,觸感滾燙,細膩的皮肉貼著他的掌心像一塊被日頭曬透了的暖玉。他的手指扣住她腳踝的時候,感覺到她皮肉底下的筋脈在跳,燙得厲害,連腳趾尖都是熱的。
他告訴自己這是正常的體溫反應,蛇毒入體發高燒的體徵,別想歪了。
董翓感覺到有人在碰她的腳,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小腿往後縮了一下,腳掌在他掌心裡蹬了一腳。她此刻意識不清,渾身難受,只想把那隻被人握住腳的腿抽回來。李青握著她的腳踝往回一帶,她整條腿繃緊了,膝蓋一彈,腳跟結結實實踹在了他小臂上。
李青被踹得往後仰了一下,手裡的腳滑脫了,掌心還殘留著那層細膩滾燙的觸感。
他皺起眉頭,抬頭看了一眼:董翓還在發燒迷糊著,眼皮掀開一條縫,嘴唇翕動著不知道在嘟囔什麼,整條左腿在半空中胡亂蹬了一下,腳趾繃直了又蜷起來,足弓彎出一道好看的弧線,像是在無意識地掙扎。
雪白的腳掌在他眼前一晃而過,腳底的肌膚透著薄薄的紅潤,足弓的弧度勾得人心口一跳。
李青咬了一下後槽牙,把那股沒來由的心浮氣躁摁回去。
「姑姑你醒醒!別動!」
董白撲過去想按她肩膀,但董翓渾身發燙,一抬手差點揮到她臉上。董白嚇得往後一縮,急得跺腳:「她動得太厲害了!李青你快點!」
李青重新把她的腳撈回來,一手扣住腳踝,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足背,想把她的腳固定住。但手指剛碰到她足心,董翓的腳趾猛地縮緊了,整個腳掌在他掌心裡拱了一下,足弓收緊又彈開,小腿又彈了一腳,蹬在他下巴上。
「嘶——」
李青往後撤了半步,下巴上紅了一塊,他吐了口氣,揉了揉下巴。
「夠潑辣!」
董白在旁邊尖叫:「你行不行啊!她都動成這樣了你——」
「永遠不要說一個男人不行,,給我把她按住。」他心底里也來了火氣。我好心給你吸蛇毒,你倒好,蹬鼻子上臉。行,你不配合,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配合。
李青吸了一口氣,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轉頭看了看綠珠和碧桃,「你們倆過來,按肩膀。」
綠珠戰戰兢兢地湊過來按住了董翓左邊的肩膀,碧桃蹲到右邊攥住了她的手肘。兩個女人一左一右壓著,董翓的上半身被固定住了,但那條左腿還在亂蹬亂踢,腳趾一張一縮,小腿肚上的肌肉繃緊了又鬆開來,足弓時而收緊成一彎月牙,時而舒展成平滑的弧線,腳背上的青色血管隨著腳趾的動作時隱時現。
李青單手握著她腳踝重新把腳放回自己膝上,另一隻手在她屁股上猛地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
董翓猛地抖了一下,整個人像被電了一樣顫了顫,腳趾蜷緊了又鬆開,喉間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那條小腿終於安靜下來了。
她臉上的潮紅比剛才更深了一層,從臉頰蔓延到耳根,連脖頸底下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眼皮掀了掀,看了李青一眼,那眼神里混著混沌和羞窘,又沉下去了,長長的睫毛垂下來蓋住了眼珠。
李青看她不動了,嘴角壓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安靜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