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半個時辰後。
趙慎行和周景衍來到宮門前。
此門禁止騎行。
兩人下馬,牽馬入宮。
周景衍看向趙慎行,笑著說道:「你小子騎術可以啊,比起你大哥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趙慎行道:「殿下與我大哥很熟?」
「何止是熟。」
周景衍輕嘆,「本宮與你大哥年紀相仿,自幼便一同讀書、習武。在本宮眼中,他是最好的左膀右臂,可沒想到,北境一戰竟是永別。」
趙慎行未言。
他有過聽聞,周景衍在得知北境戰報後,於宣武殿吐血倒地,之後又中了風寒。
「如今趙家只剩你一人,父皇說你很不錯。」
周景衍拍了拍趙慎行肩膀,「今日一見,本宮覺得你,也很不錯。」
趙慎行一愣。
虞帝說自己很不錯?難道他見過自己?
半柱香後。
御書房。
房外站著五人,除了趙慎行和周景衍外,還有梅元禮、長遠侯李君安以及晉王周景衡。
此時周景衡和李君安的臉色皆有些難看。
老宦官緩緩從房內邁出,出聲道:「陛下口諭,宣,趙慎行覲見。」
趙慎行微微皺眉。
這聲音怎這般熟悉?
記起來了,好像是之前去趙府宣旨的聲音。
抬頭望去。
當他看到老宦官的剎那,神色一愣。
後者的裝扮雖與之前不同,可相貌卻不會變。
此人是御侍太監。
那另一位豈不是虞帝?
老宦官微微側身,面帶微笑,「世子請。」
趙慎行神色複雜。
他已明白,這老宦官在招賢司時,刻意改變了聲調。
趙慎行入內。
「陛下。」
「免禮。」
虞帝放下手中書籍,看向趙慎行。
後者看著這位『兄台』,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位小兄弟。」
虞帝笑著走到趙慎行身旁,「這才幾個時辰不見,難道你我之間就生分了?」
趙慎行有些尷尬,「臣不知陛下身份,還望陛下恕罪。」
「不知者無罪。」
虞帝臉上笑意不減,「比起你如今的拘謹,朕還是更喜歡你先前的灑脫。」
趙慎行尬笑。
雖然他先前便猜到虞帝身份不簡單,可也沒想到會是當今聖上。
「放心,今日之事,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虞帝說話的同時,對著老宦官擺手,「將他們都喊進來吧。」
片刻後。
四人入內。
虞帝盯著周景衡,臉上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
「老二,你是否該給朕一個解釋?」
周景衡立即行禮,「兒臣所為都是為了父皇,為了大虞。」
虞帝沉聲道:「哦?為大虞?為朕?」
「眼下北境敵軍壓境,父皇整日為此事操心勞神,兒臣便想為父皇分憂。
昨日,兒臣去了右相府中,得知一個情報。那群韃子放出話,只要將李婉姬送去與他們聯姻,便會撤兵。」
周景衡說到此處,跪倒在地,「兒臣可都是為了父皇啊!」
趙慎行聞言,雙眸微眯。
他能猜到北韃為何要點名李婉姬去聯姻。
因為北楚在亡國之前,與北韃接壤。
北韃想要南下,必須要經過北楚,兩國之間沒少發生爭鬥。
可北韃勢強,八年前的一戰,北楚戰敗,楚帝戰死。
回天乏力的北楚宗室,不想百姓遭難,皇室受辱。
為了百姓和皇室血脈不斷絕,他們歸順了大虞。
大虞接手北楚國土,也同時出兵攔下了北韃鐵騎,令其無法繼續南下,止步北境。
之後北楚皇室舉族搬遷冀州,化身冀州李家。
自此,不入朝為官,亦不站任何派系。
「你竟相信那群韃子會撤兵?」
虞帝被周景衡的話氣得不輕,他走到後者身前,一腳將其踢翻。
「你難道看不出,他們是想以李婉姬來牽動北楚殘留勢力讓虞國內亂,從而繼續南下嗎?
你這些年讀的兵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嗎?」